何廷文的秘書把車停在康平家門口的時候，心裡其實是很忐忑的。
作為秘書，他平時送過的檔案不計其數，紅頭機密往來如常。
但今天他手裡捧著的不是檔案。
是兩個長條形的木盒子，沉甸甸的，散發著一種讓他在車裡忍不住多聞了兩下的味道。
古巴雪茄。
何廷文的原話是：“送到康部長的家裡，別經別人的手，當面交給他本人。說這是“一點心意”。”
秘書在路上琢磨了半天“一點心意”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以他跟著何廷文多年的經驗，何書記的“一點”通常約等於別人的“很多”。
他拆開紙袋看過一眼，盒子上的標識他不太懂，但他知道“古巴”和“雪茄”這兩個詞連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兩盒大概夠他半年的工資。
康平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居家薄毛衣，頭髮沒有平時那麼規整，看起來剛下班不久。
他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高興、意外、警覺，三種情緒在零點五秒內交替了一遍。
“何書記送的？”康平問。
“何書記說，感謝您一直以來的關心。”秘書把何廷文教他的話背了出來。
康平看著紙袋裡那兩個木盒子，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他。”
秘書走了之後，康平關上門，把紙袋放在玄關櫃上，盯著它看了幾秒鐘。
他當然知道何廷文為什麼送這個。
康樂昨天回來。
今天雪茄就到了。
等價交換。
康平活了四十多年，這種套路見得多了，但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他一個組織部長，居然因為透露了自己閨女的行蹤換了兩盒古巴雪茄。
他伸手開啟其中一個木盒子，一股濃郁的、醇厚的菸草香氣撲面而來。
雪茄排列整齊，深褐色的茄衣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康平捏起一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閉上了眼睛，露出一個極度享受的表情。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抽雪茄的？
大概是十幾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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