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看了她兩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身體坐直了一些。
周阿姨深吸了一口氣。
“您出差走的當天晚上，康小姐就讓我留下了。她說我一個人也沒什麼事，不如就在這兒住，陪陪她。”
男人的目光變得專注了一些。
“她讓我跟她住一個屋，”阿姨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澀，“她說她一個人待著沒勁，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阿姨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些畫面。
“那幾天晚上，她給我看了好多她在美國時候的照片。開著賽車的，在沙灘上的，跟一群朋友在什麼地方吃飯的……她給我講那些照片背後的故事，講她在美國的事，好玩的事，不好的事，都講。”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她還問了您。”
何廷文看著她。
“她還問我，書記您這些年工作強度大不大，是不是經常加班到很晚才回來。還問我——”
阿姨猶豫了一下，“還問我您有沒有往家裡帶過女人。”
何廷文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還跟我說，有很多男孩追她。在美國的，在北京的，都有。但她一個都沒看上。”
阿姨抬起眼睛看著何廷文，“她說那些男孩都太幼稚了，跟小孩子一樣。”
阿姨說到這裡，抬起頭看著何廷文的眼睛。
“何書記，那幾天晚上，我都是跟康小姐一起住的。她晚上睡得早，十一點就睡了，睡得很安穩。沒有什麼唱歌，沒有什麼大喊大叫，更沒有蹦蹦跳跳。我能肯定，物業說的那些噪音，不是從這裡傳出去的。”
“我陪著她的那幾個晚上，她最多就是看看手機，跟我聊聊天，然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安安靜靜地吃早飯，等我來了才開火做飯——她連煤氣灶都不太會用，都是我弄的。”
阿姨的聲音有些急了，“她說她一個人害怕，讓我跟她住一個屋。她要是真的半夜蹦蹦跳跳大喊大叫，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就睡在她旁邊，她要是出了那個房間的門我肯定知道。”
“知道了。辛苦你了。”
阿姨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書記。”
何廷文看著她。
“她胳膊上和大腿上，都是青的。後背還有一塊，我上藥沒敢揉，怕她疼。您……您要是有空，明天幫她看一眼，那個位置她夠不著。”
說完，阿姨快步走進了廚房，關上了門。
客廳裡只剩下何廷文一個人。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物業投訴的那幾天晚上，他在出差。康樂一個人住在這棟大房子裡，沒有他，沒有康平，沒有人管她，也沒有人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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