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日程繼續進行。
西北的風沙大，從嘉峪關一路往西，天地之間只剩下兩種顏色。
天的藍和地的黃。
康樂坐在考斯特的中排，靠窗，看著窗外連綿的戈壁灘出神。
太陽正在西沉，把整片大地染成了赤金色，遠處的祁連山雪線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她已經在這輛車上坐了六個小時，從蘭州機場一路向西，經過了無數個名字裡帶“堡”和“驛”的小鎮，每一個地名都像是從歷史書裡掉出來的。
“樂樂，你看什麼呢？”
何廷文的一個助理，方遠從後排探過頭來，“看了半個小時了。”
“看風景。”康樂說。
“這有什麼好看的？除了沙子就是石頭。”
康樂沒解釋。她覺得戈壁灘好看，好看在它的空曠和沉默。
在美國的時候，她開車去過一次日落大道，那種天地之間只有你一個人的感覺，讓她著迷。
西北的戈壁灘也是這種感覺，遼闊到讓人覺得自己很渺小，但這種渺小讓人踏實。
“各位領導、同事，”
坐在前排的當地專案組聯絡員站起來，操著一口帶著西北口音的普通話，
“再有一個小時就到駐地了。今晚咱們專案組在沙漠邊上給大家準備了歡迎晚會，條件簡陋，但心意足。大家到了之後先洗漱休整，七點半在駐地門口集合。”
康樂眼睛一亮：“什麼歡迎晚會？”
聯絡員憨厚地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七點半，天色將暗未暗。
駐地門口停了三輛越野車，把所有人拉到了距離駐地大約三公里的一處沙漠邊緣。
康樂下車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平坦的沙地被精心平整過，中央堆起了一大圈乾柴，已經澆了助燃劑。
四周擺了一圈簡單的摺疊椅，大約一百來把，椅背朝外，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沙地上鋪了防滑的氈布，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戶外燈，把整個場地照得溫暖而明亮。
最讓康樂意外的是，圓圈的一側搭了一個簡易的小舞臺，上面擺著幾樣樂器。
一把吉他，一架行動式電子琴，甚至還有一套簡單的架子鼓。
方遠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在沙漠裡？他們從哪搬來的這些東西？”
康樂也暗暗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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