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跟著。”
康樂理直氣壯地仰起臉，“你是我監護人，你把我一個人扔在辦公室，萬一我出事了怎麼辦？”
何廷文盯著她看了兩秒鐘，不知道是被她的邏輯氣笑了還是真的覺得她說得有道理，總之沒有繼續趕她。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康樂嗖地一下鑽了進去。
一路上，何廷文的車開得飛快，康樂被安全帶勒得差點喘不過氣。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窗外的北京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裡。
“到底怎麼了？”康樂問。
何廷文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嘴唇抿成一條線。
沉默了幾秒，他簡短地說：“明湖小區拆遷，居民聚集，要求提高補償標準。區政府的人被圍住了。”
康樂挑了挑眉：“就這事兒？”
何廷文瞥了她一眼。
車子停在了明湖小區外面的一條巷子裡。
康樂透過車窗看出去，雨幕中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少說有上百號。
有的人撐著傘，有的人穿著雨衣，更多的是任由雨水澆在頭上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種“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走”的倔強。
人群的對面，站著區裡的兩套班子成員。
區長、副區長、信訪辦主任、司法局的人……
一個個被雨水澆得透溼，西裝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何廷文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康樂一眼：“在車上待著。不許下來。”
說完他推開車門，雨水立刻湧進來打溼了車門踏板。
他彎腰下車，深色外套在雨中很快洇出了深色的水漬。
康樂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何廷文穿過人群，走到區長身邊。
兩個人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後區長點了點頭，轉向居民，聲音在雨中被撕扯得斷斷續續：
“大家靜一靜！我是區長，我向大家保證，政府一定會公平公正地處理這件事。”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嘈雜的聲浪淹沒了。
“公平公正？你說的好聽！憑什麼隔壁小區補那麼多，我們就這點？”
“我們是老住戶！住了三十年！你們說拆就拆，給的那點錢夠買什麼？買個廁所都不夠！”
“區長我跟你講啊，我們也不想鬧，但你們這個方案太欺負人了呀。”
康樂在車裡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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