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院子裡空空蕩蕩，沒有車，沒有人，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她走回拖拖的狗窩旁邊。
窩還在。
墊子上的狗毛還在。
食盆和水盆已經收走了。
玩具球已經裝進了紙箱子。
那件紅色的小衣服已經疊好封箱了。
只剩一個光禿禿的狗窩墊子，方方正正地鋪在角落裡，上面印著骨頭圖案，是康樂在網上挑了半個小時才選中的。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個墊子。
還有一點餘溫。拖拖剛才還蹲在上面的。
康樂站起來，走出客廳，上了樓。
她的腳步很輕，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把門關上了。
臥室裡很安靜。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床單是淺灰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阿姨早上剛換的。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英文小說，和一杯昨天剩下的、已經幹了的檸檬水。
康樂沒有上床。
她坐在地毯上。
靠著床沿，雙腿蜷起來，手臂環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
她看著對面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那裡本來是放狗窩的地方。
她特地把拖拖的窩放在臥室裡，因為她怕它晚上害怕，她想讓它知道它就在她身邊，隨時都在。
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連一根狗毛都沒有了。阿姨打掃得太乾淨了。
康樂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忍著。
她趴在床沿上，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裡，放聲大哭。
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整個人都在發抖，哭聲悶在手臂裡，變成一種含糊的、破碎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把鈍刀在心口上一刀一刀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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