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正朝康樂笑了笑，然後泰然自若地繼續脫衣服，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康樂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太矯情了。
她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脫了衣服。
先是外套，然後是毛衣，然後是褲子。
她把自己裹在一件浴袍裡，繫緊帶子，像是繫住最後一道防線。
“你這浴袍系那麼緊幹嘛？”
小棠已經換好了，只裹了一條浴巾，露出肩膀和鎖骨，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光。
“我冷。”康樂說。
“這裡面二十六度。”
“我體寒。”
小棠翻了個白眼，拉著她往裡面走。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溫泉區域。
幾個不同溫度的水池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大廳裡，水汽蒸騰，空氣溫熱溼潤，天花板很高，玻璃穹頂上透進來自然光。
角落裡有一個桑拿房，對面是汗蒸房，旁邊的牆上掛著幾臺電視，正在播放一檔綜藝節目。
水池裡已經有幾個人了。
有的在泡澡，有的在聊天，有的躺在水裡的石臺上閉目養神。
所有人都很放鬆，很自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看起來“不好意思”。
康樂站在池邊，猶豫了。
“你們先下，”她說，“我適應一下。”
姍姍已經脫了浴巾，滑進了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啊——太爽了——樂你快來，水不燙——”
小棠也在她旁邊坐下了，水面沒到她的肩膀，她靠在池壁上，仰著頭，表情滿足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康樂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試了試溫度。
溫溫的，不燙。
她咬了咬牙，解開浴袍的帶子。
浴袍掉在地上。
她身上只剩下內衣內褲。
小棠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還穿著這個？”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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