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
康樂把搭在辦公桌上的兩條腿放下來，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三三兩兩的人正往出走，有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有抱著筆記本的年輕幹部。
何廷文走在人群中間，正在跟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領導說話，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康樂熟悉的、得體的、不親不疏的弧度。
康樂把門推開，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人聲沒停，但有人注意到了她。
一個小姑娘從何廷文辦公室走出來，出現在領導們散會的必經之路上，實在太顯眼了。
幾道目光飄了過來，然後是更多道。
何廷文正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餘光感覺到前方的動靜，轉過臉來看到了康樂。
康樂徑直走到了他面前。
康樂下巴微揚，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走廊裡的寒暄聲還在繼續，但明顯比剛才低了一個調，好幾雙眼睛正不動聲色地往這邊瞟。
康樂完全無視那些目光。
“何廷文。”她說。
何廷文看著她。
“你還過不過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那個頭髮花白的領導拿著水的手頓了一下，旁邊的老宋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周秘書站在人群后面，表情精彩得像看了一齣年度大戲。
康樂繼續說，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一個禮拜沒見著你人了，之前天天早上四五點走晚上十一二點回家，你鐵打的？”
她說完之後走廊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旁邊那位領導腳步頓住了，臉上那個準備告辭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嘴角極輕地往上牽了牽，目光在康樂和何廷文之間來回掃了半圈。
何廷文低頭看著康樂，眼底那點疲憊被某種更亮的東西蓋過去了，然後他把手裡那疊檔案往周秘書懷裡一塞。
走過來，伸手搭上了康樂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位是康樂，”他對著旁邊那幾個人說。
“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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