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是被一陣騷動驚醒的。
他睡眠一向很淺，體制內的工作常年養成了“隨時能醒、隨時能睡”的本事。
凌晨四點三十五分，他感覺床墊猛地一震，有什麼東西從被子裡彈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黑暗中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坐在他旁邊。
康樂，頭髮炸成了一個鳥窩，睡衣的肩帶滑到了胳膊肘，整個人僵直地坐著，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
何廷文伸手按亮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來的瞬間，他看清了康樂的表情。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臉上是一種混合了驚恐、茫然和“完了完了完了”的多重情緒。
“怎麼了？”何廷文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
康樂猛地轉過頭看著他。
“何廷文，”她的聲音有些發飄，“今天星期幾？”
“星期六。”
康樂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後以一種更驚恐的速度碎裂了。
“星期六——星期六——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跳到地板上，原地轉了三圈，像一隻迷路的松鼠。
“現在是幾點？！”
何廷文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四點三十七。”
“四點三十七！還有三個多小時。”
康樂的聲音越來越尖，動作越來越慌。
她在房間裡轉來轉去，拖鞋都沒穿，光腳踩在地板上，睡衣的下襬隨著她的動作飄來飄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何廷文靠在床頭，看著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在房間裡亂竄，揉了揉眉心。
“康樂，你冷靜一下，告訴我什麼事。”
康樂停下來，轉過身，用一種“我要告訴你一個驚天噩耗但你得保持鎮定”的表情看著他。
“我有一份手寫作業，”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鬼故事。
“今天上午八點之前要交，手寫的。”
何廷文沉默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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