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帶他去看看她待過的地方。
布朗大學的那條街、她住了兩年的公寓樓下那家咖啡店、圖書館她期末複習最喜歡佔的那個靠窗座位、還有每週五晚上跟朋友去的那家漢堡店。
這些她跟他隨口提過。
提到的時候語氣都是“以前在那邊的時候怎麼怎麼樣”，風輕雲淡的，但提的次數多了，何廷文知道那些地方對她來說是活的。
她想帶他走一遍。
何廷文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力度比剛才重了一點點。
康樂這次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嘴裡還嚼著排骨肉，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那道光很短，快得像是被何廷文看錯了，但下一秒康樂就轉回了頭，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裡，低頭繼續啃。
呈瑞和劉敏還在那邊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婚禮當天的流程安排，康平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這個簡單點就行”。
滿桌子的菜冒著熱氣，暖融融的，雞湯的香味混著排骨的糖醋味，整個餐廳裡都是過日子的那種黏糊糊的踏實。
康樂啃完了那塊排骨，把骨頭整齊地放在碟子邊沿，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醬汁。
何廷文坐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的目光落在康樂啃排骨的側臉上，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沒有告訴康樂，他其實已經跟單位打過招呼了，明年春天有連續兩週的調休假期可以用。
雖然美國去不了，但是能和康樂過一個充裕的蜜月。
人都走了。
門關上之後整棟房子安靜下來，只剩下三隻貓偶爾跑酷的動靜。
康樂洗了澡換上睡衣，整個人縮排被子裡，沒有像往常一樣掏出手機刷影片，也沒有嘰嘰喳喳地跟朋友發語音。
她就那麼平躺著，盯著天花板上的吊頂看，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數上面有幾條裝飾線。
何廷文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康樂裹在被子裡，兩隻手搭在胸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天花板上。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看什麼呢？”
“看燈。”
“燈關了。”
“那就是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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