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本來還想貧一句的，比如“你眼睛長你身上不是讓你白看的你得掏錢買”。
但何廷文那個笑把她所有準備好的臺詞都打碎了。
她的臉更紅了，胸口那層粉色又深了一層，甚至能透過蕾絲隱隱約約地看到鎖骨下方那一片被染透了的熱度。
她低頭開始假裝整理裙襬上的皺褶，手指在蕾絲上來回撫了兩遍，又把裙襬往左邊扯了扯又往右邊扯了扯，最後發現裙襬本來就很平整，沒什麼好理的。
她只好抬起頭，瞪著何廷文。
“你說話。”
“我說了。”
“你就說了兩個字！”
“兩個字夠了。”
“不夠！你至少要說“我老婆穿這件絕美”——”
“我老婆穿這件絕美。”
康樂張了張嘴，又被堵死了。
林小姐站在旁邊的櫃子前面，手裡拿著軟尺，臉上的笑容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彎成了一道柔和的上弦月。
另一個店員端著茶盤經過門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也看了一眼裡面的畫面，然後抿著嘴笑著走開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黏糊糊的、甜膩膩的東西，像棉花糖被太陽曬化了一半，粘稠地掛在空氣裡，每一口呼吸都能嚐到。
康樂受不了了。她覺得再站下去自己可能會變成一顆熟透的番茄。
她轉身衝著林小姐說：“我要換下來，換下一件。”
她轉身的時候頭髮甩了一下，裙襬也跟著旋了半圈，蕾絲在燈光下閃了一瞬。
她拎著裙襬往裡間走的腳步比出來時快多了，像一隻逃回洞裡的兔子。
走進門之後“砰”地合上了，門縫裡擠出一聲悶悶的：“何廷文你坐在那兒不許笑——”
林小姐拿著軟尺走進裡間之前，路過何廷文旁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
“何先生，您未婚妻這件婚紗的蕾絲是手工刺繡的，訂貨週期加急大概要兩個月。”
何廷文點了點頭：“就這件。”
“不再看看後面的了？”
何廷文偏頭看了看裡間那扇門，門縫裡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還在晃，隱約能聽到康樂在裡面跟林小姐說著“這件拉鍊太緊了”、“你幫我看一下背後”的聲響。
“看。”他說，“這件先訂下來，她喜歡。”
林小姐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推門進去了。
第二件婚紗是傳統的白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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