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何廷文走進火場那邊，被人圍住，然後被人擋住，然後就看不見了。
只有幾個人影在火光前面晃來晃去，分不清哪個是他。
時間變得特別慢。
一分鐘像十分鐘。
她在車裡轉來轉去，把臉貼在駕駛座的窗戶上看，又挪到副駕的窗戶上看，又趴到後窗上看，怎麼都看不清楚。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什麼東西塌下去的聲音，悶悶的，像一記被按在水裡的鼓點。
廢墟里不知道什麼東西又爆了一下，一團火星子濺起來，消防員立刻用水槍對準了那個位置。
水流嘩嘩地衝過去，火星滅了，但白煙更濃了。
康樂又拍了兩下車窗。
“何廷文——”
她明知道他聽不見。
隔著五十米，隔著消防水槍的轟鳴聲、對講機的電流聲、人聲嘈雜，他不可能聽見。
但她就是忍不住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她看見有個穿消防服的人從廢墟那邊跑過來，跟何廷文說了句什麼，然後何廷文往廢墟方向走了幾步。
旁邊的林副**伸手拉了他一下，好像是在攔他。
何廷文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礙事。
康樂的心揪了起來。
“何廷文你往後退啊——”
她趴在窗戶上，手指攥著玻璃，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一點細微的聲響，
“那裡面說不定還有炮仗呢你往前湊什麼湊……”
她忽然開始後悔跟他來了。
在車上的時候她說不怕，是真的不怕。
但那時候他不知道他要把她鎖在車裡，不知道他要走到那個還在炸火星的廢墟前面去。
她以為她會跟在他身邊，像平時一樣，牽著他的手，走到哪裡都被他擋在身後。
他不讓她擋，那他也不要往前湊啊。
她又拍了一下車窗。
這回手掌拍得生疼。
火場邊上，村幹部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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