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夏天,金融危機這隻看似還在遠處踱步的灰犀牛,其沉重的呼吸已經清晰地傳到了好萊塢每一個製片人的耳朵裡。
華爾街的熱錢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各大銀行的信貸收緊,原本依靠複雜融資結構支撐的影視專案,突然發現自己站在了乾涸的河床上。
上個月,大衛在洛杉磯的辦公室裡,接到了艾瑪。托馬斯,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的妻子兼製片合夥人的第二次拜訪請求。
第一次她來時,大衛以「姜總不在北美,此類重大投資需他親自決策」為由婉拒了深入討論。
這一次,她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更加急迫。
大衛在越洋電話裡向姜宇彙報時,語帶調侃又有些感慨:「老闆,諾蘭的太太又來了,就坐在我對面,咖啡都續了三杯。《蝙蝠俠:黑暗騎士》7月才上映,雖然內部試映口碑炸裂,但票房沒出來之前,諾蘭在好萊塢那些只看資料的老闆眼裡,還是個不錯的導演。我打聽到《盜夢空間》這個本子,華納自己都心裡打鼓,覺得太複雜,太冒險,觀眾看不懂。」
姜宇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手指敲擊著桌面。
他當然知道《盜夢空間》是什麼,一部將商業與藝術。想像力與邏輯結合到近乎完美的神作,全球狂攬8億多美元票房,更成為影史經典。
2008年夏天,諾蘭還沒有憑藉《黑暗騎士》封神,好萊塢還在金融危機的寒風中瑟瑟發抖,一個預算高達1。5億美金的原創科幻夢,確實顯得奢侈而危險。
「華納具體願意出多少?」姜宇問。
「最多四千萬,附加了很多苛刻的條款,包括大幅壓縮後期製作預算和干預最終剪輯權的可能。」
大衛回答,「諾蘭和艾瑪顯然無法接受。所以他們現在滿世界找錢,英國。法國。甚至日本都跑遍了,聽說在日本那邊有點眉目,但也是小頭,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姜宇沉吟片刻,指示道:「大衛,你繼續婉拒,就說公司紅綠燈評估系統目前不透過這類高風險的原創科幻。」
他頓了頓,「你可以無意間透露,我最近在BJ,而且我對有想像力的原創故事一直有興趣。如果他們真的急需資金,並且對自己的專案有足夠信心,不妨來BJ直接找我聊聊。畢竟,我這個人,有時候比較相信直覺。」
大衛在電話那頭笑了:「明白,老闆。我這就去當那個不經意的傳話人。」
於是,在好萊塢焦頭爛額的艾瑪。托馬斯,聽到了這樣一個訊息。
追光影業那位神秘的年輕老闆姜宇,此刻正在BJ,他對有想像力的原創故事有興趣,或許可以一試。
對艾瑪和諾蘭來說,這無異於黑暗中的一絲光亮。
追光影業,這家公司最近在好萊塢風頭正勁,以敢投敢賭著稱。
他們投資了《鋼鐵俠》,參與了《阿凡達》,似乎對需要大量資金和特效支援的專案情有獨鍾。
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後似乎有深不見底的資金池,不太受眼下金融動盪的影響。
艾瑪立刻著手準備,她不是空手而來,她做足了功課。
。。。。。。。
2008年6月13日,星期五。
BJ,華貿中心追光影業總部。
姜宇的辦公室寬敞明亮,牆上沒有太多裝飾,只有一幅抽象的畫和一塊即時顯示全球主要金融市場指數的小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