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破解雙二傳的思路,是打亂他們的節奏。”宋忍揹著手,一邊走,一邊說,“但約瑟夫和弗朗西斯的配合,已經超越了簡單的節奏變化。他們玩兒的,是一種‘互補干擾’,對不對?故意製造節奏斷層,讓對手的攔網體系產生認知失調。”
穆羅翻譯:“大白話來講,就是遛狗一樣遛對手。”
“沒錯。”宋忍調出了首體的動畫演示。
這可不是一般的動畫,是根據多位國際二傳手的資料和模型,構建的推導大世界,每一次傳球都是當下最成功的選擇。沒有幾個月的苦功根本做不出來。
首體真是把看家本領都給北體端上來了,喵喵隊和汪汪隊互相彌補。
“所以,我們需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追逐他們的節奏,而是建立我們自己的多重節奏體系。陶最……”宋忍轉向自己的二傳手,“明天你需要扮演3個角色,組織者、干擾者和突擊者。全隊會給你最大的自由度。”
“明白。”陶最點頭,二傳義不容辭。
晚飯就在這屋吃,大家席地而坐,李助給他們挨個兒理療,宋忍給他們講要點。晚上10點,戰術會議暫告段落,宋忍最後提醒他們:“今晚所有人必須保證睡眠,特別是你,陶最。你是咱們體系的頭腦,我需要你保持清醒啊。”
“您放心,我回去就睡。”陶最笑著打了個哈欠,看著真是困了。
大傢伙陸續離開房間,但頭腦風暴沒停,都在低聲討論著剛才的某個戰術要點。陶最最後一個起身,收拾著滿桌的資料和筆記。
到了走廊裡,樂星迴放慢腳步,等到陶最走上來。“哥,你還好嗎?”
陶最笑了笑:“你哥能有什麼不好?你還疼不疼了?”
“不疼了,雲南白藥就是好。”樂星迴也笑了笑,但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回到房間後,樂星迴刷了牙洗了臉,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義大利隊的進攻畫面,以及宋教練提出的新戰術要求。翻來覆去的,他輕輕起身,走向了旁邊的床。
陶最蒙著被子,看似睡著了,其實正在被窩裡刷手機。
“哼!我就知道你還沒睡!”樂星迴收了腿,鑽上來,緊緊地貼住了陶最的後背。
陶最就轉過來,剛好讓弟弟嚴絲合縫地卡在他的懷抱裡。手機螢幕一閃,樂星迴看出這是他們在廣州的那一場。就是這一場,北體輸了首體兩個球,只拿下了銀牌。
樂星迴現在懂事了,不問,也跟著一起看。他哥這陣風追不得,不過這陣風會自己吹回來。
“你還記得咱們是怎麼輸的麼?”陶最果然自己吹回來了,就是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那一天,我以為自己已經摸透了雙二傳的可能性,結果發現……雙二傳是思維完全同步卻又能獨立作戰的體系。特別是當他們有一個頭腦主二傳的時候。”
陶最關上了影片,開始翻相簿。
相簿中的照片換成了頒獎典禮,全隊都站在亞軍的位置上。
“在廣州那一場比賽,我們輸得很慘。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他頓了頓,“是我不行。樂樂,你能明白那種感覺麼?就像你的每一個想法都被預判,每一個決策都被破解。”
樂星迴哼哼著哄:“那次確實意外,咱們都沒打過‘4-2’體系。”
“不是,是我沒跟上。我是二傳手,二傳手在隊內享用最高權力,最多的盛讚。所有褒義詞都能放在二傳的身上,什麼全隊的CPU、訊號塔、心臟處理器。我既然享用了讚譽,出了事就沒理由怪別人,如果那一次……我處理好了,咱們不至於輸掉兩個關鍵球。”陶最撈起樂樂的細腰,真是一把就撈過來,稍微用力一摟就要斷,“首體給的資料很有用,林見鹿的訓練影片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但問題是……我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消化這一切。”
樂星迴想說什麼,陶最卻繼續說:“我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空調低沈穩定的運轉聲。
“哥。”樂星迴最終開口,“你還記得大學剛開學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什麼嗎?”
陶最已經摸到了樂星迴的臍釘。他又摸弟弟的耳釘,摸他的舌釘,摸他身上各處的閃亮小釘子。他覺得弟弟是一件很美好的禮物,但他不應該把弟弟帶到賽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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