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這病名聽著就特玄乎,讓人摸不著頭腦。可要換成西醫的說法,一下就明白了——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
彭靚佩得的,就是這個病,而且是最嚴重的那一檔,高燒不退,人都迷糊了,再往下拖,是真的會出人命。
這種情況,必須馬上治。古楓下意識就要抱起她往醫院衝,可手剛碰到彭靚佩的身子,腦子突然一激靈——去什麼醫院,找什麼大夫,他自己不就是個大夫嗎?費那個事幹嘛!
他迅速冷靜下來,把銀針掏了出來。
眼下彭靚佩這狀況,頭等大事就是退燒。
針對她的病情,古楓決定用針刺放血。
放血療法,說白了就是針刺的一種,也就是《內經》裡提的刺絡法,拿三稜針,看病情需要,刺破人體特定部位的淺表血管,放出適量的血,靠活血理氣來達到治病的目的。
古代醫家對這法子特別看重,《素問。血氣形志篇》就說:「凡治病必先去其血。」
《靈樞。熱病篇》裡也有類似的意思。
古楓先把彭靚佩放平躺到床上,然後走到她雙腳邊,準備針刺足三里的穴位。
可手指剛握住她的腳,心裡就忍不住一震。
男人看見美女,總喜歡品頭論足,這個「足」字,平時多半隻停在腿上,很少真落到腳上。
但在古代,三寸小金蓮,小腳好嫁,腳早就是女性美頂重要的一部分,除了臉和身材,腳也是一種風情。
古楓沒有特別的嗜好,對女人的腳也沒什麼過分要求,小巧有小巧的玲瓏,大腳有大腳的高雅,只要有美感就行。
腳是女人最本色的地方,幾乎是什麼樣的性格,就配什麼樣的腳,而且腳和身材大致相通,有的斜抹,有的齊頭,有的纖長,有的高背,有的平足,有的無跟,也有的帶疤瘌,長大骨頭節的。很難想像,一個玲瓏精緻的人兒,會拖一雙莽撞粗壯的馬腳。
而彭靚佩的這雙腳,偏偏就是骨骼纖細。皮質柔嫩的那種。
女人的腳,講究瘦。小。尖。彎。香。軟。正這七個字,女人身體的香,腳就佔了一條。
當然,時代進步了,被裹腳布纏得變形的扭曲雙腳,早就不算是美的標尺。
像彭靚佩這樣,勻稱細膩,雪白晶瑩,潤得像玉,柔得像綢,腳背的皮肉透亮得能隱隱看見幾條淡青的筋,十個腳趾頭都是淺紅色的,像十片小小的花瓣——這才是能讓男人看到失神的那種完美腳。
彭靚佩的腳,美得太過了。古楓握著它,足有好一會兒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把心裡的雜念拂開,專心給她下針。
刺入足下三里穴,用的是補法燒山火,先淺後深,一進三退,重按輕提,行九陽數。
差不多十分鐘,彭靚佩開始出汗了,一出來就是大汗淋漓,沒一會兒衣服和頭髮就全溼透了。
古楓一看,立馬又在她上肢針刺曲池穴,改用瀉法透天涼,先淺後深,一進三退,輕按重提,行六陰數。
最後,在她雙手大拇指的少商穴各點刺一下,各擠出大約五滴血,又找來一根紅繩緊緊束住她的中指,在指腹輕輕刺了一針,再擠出三滴血。然後把她扶坐起來,和自己面對面,用左右兩手拇指從她眉心由內向外按捋三次,再拿拇指。食指揪起眉心的皮肉,針刺放出一點血……
一套針全走完,彭靚佩已經出了一身大汗,身上衣服全部溼透,但體溫總算恢復了正常。
燒終於退了,古楓微微鬆一口氣,趕緊倒了一碗加了白糖的溫開水,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去。
看著她蒼白的臉上慢慢回來一點血色,呼吸也開始均勻平緩,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彭靚佩身上衣服溼成這樣,必須得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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