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競鵬的嘴巴動了動,可一觸到李嘯瀾那凌厲的眼色,硬生生把一句「我也去方便一下」吞回了肚子裡。
幾個大男生就那麼尷尬地坐著,誰也不敢出聲,誰也不敢亂動。桌子底下,卻是你的腳尖踢踢我,我的腳跟踩踩你,分明是在無聲地傳話:這一頓,到底誰買單?
答案清一色全是茫然——誰的口袋都掏不出這筆銀子。
半文錢難倒英雄漢,何況這一桌少說也得七八百。幾人將兜裡所有的零碎搜刮乾淨,攏到一處也不足兩百塊。這可如何是好?
瞧他們如坐針氈的狼狽樣,彭靚佩在一旁暗地裡偷笑。
大學裡的男生,比那「月光族」還不如。
人家好歹還能撐到月尾,他們這些人,月到中天便要斷糧。
這會兒要叫他們掏錢買單,倒不如直接殺了他們來得痛快。
幾個大男生的窘態盡入眼底,彭靚佩瞧得心花怒放。讓你們吃軟飯,讓你們放膽吃,這會兒知道哆嗦了吧。姑奶奶的飯,是那般好吃的麼?
待到自己心裡那口悶氣消得差不多了,彭大小姐才悠悠招手喚來服務員。
幾位師兄見木美人掏出了錢夾,亮出了紅彤彤的票子,大大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也不免有些訕訕的。堂堂大男人,終歸沒有吃女人飯的習慣。
「小姐你好,你們這桌的單,已經有人買過了。」服務員極有禮貌地應道。
「買過了?什麼時候?」彭靚佩一愣。
「就是剛才。」服務員微笑著退了下去。
肯定是那個借尿遁的古楓悄悄把帳結了。
幾位師兄心裡同時閃過這個念頭,又不禁又是慚愧又是好笑。
慚愧的是自己以小人腹度君子心,好笑的是——買個單而已,犯得著這般偷偷摸摸?難道還怕我們跟你搶不成。
沒一會兒,古楓回來了,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十分抱歉地朝幾位師兄笑笑:「人有三急,勿怪,勿怪。」
幾位師兄也訕訕地跟著笑。
「幾位師兄,都吃好了?」古楓很貼心地問。
「吃好了。」幾人異口同聲,連沒喝完的啤酒都打好了包。
「那行。服務員——」古楓一招手,掏出了那張蘇曼兒給他的金卡,頗為神氣地遞過去,「買單。」
刷卡消費,那還是他到現代才學來的玩意兒。從前在大遼,他素來只賒帳,當然,也極少有錢還帳的時候。
「師弟,你玩嘢啊?」李嘯瀾苦笑著問。
幾位師兄也是一臉哭笑不得。單明明已經買了,還在這兒裝模作樣,是存心要出哥幾個的洋相不成。
彭靚佩也很是氣惱。明明說好了這頓飯由她來請,結果這傢伙自己先把帳結了,擺明了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玩嘢?」古楓摸了摸鼻樑。等那服務員又重複了一遍「單已經有人買過」,他這才恍然,卻更是滿頭霧水,「誰買的單?」
幾個師兄面面相覷,隨即齊刷刷相當默契地朝古楓豎起了中指。全球通用手勢,經過ISO4000國際鄙視體系嚴苛認證,環保又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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