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冷的外殼之下,定然包裹著一顆柔軟的心——她不過是用這層偽裝,來證明自己的堅強罷了。
瞧著丁寒涵眼下這般安靜。甚至可說是柔弱的模樣,古楓不免開始反思:自己對她,是不是當真太過刻薄了些?自己素來的原則,不是對事不對人麼?為何偏偏對她,事無鉅細,都是那般生硬尖銳的態度?
正良心發現,他瞧見有幾縷髮絲從她頰畔垂落下來,凌亂地掩在睫毛與鼻尖前,惹得她仿似睡得極不舒服。
他便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替她將秀髮挽到耳後。
誰知指尖剛一觸到她的肌膚,她的眼睛便倏地睜開了,隨即整個人像受驚的貓兒般彈了起來,一臉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幹嘛?」
古楓的手就那般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神情窘得不行,活脫脫像是被人當場捉了奸。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卻又覺得實在多餘。就算給他機會解釋,他也不知該說什麼。
直到此刻,他自己還沒鬧明白,方才為何會鬼使神差地向她伸出爪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丁寒涵並未像往常那般死死揪住他不放,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安靜地坐在一旁,既不說話,也不看古楓。
空氣裡流淌著一股淡淡的尷尬,古楓只好沒話找話:「現在什麼時候了?」
「晚上十點。」丁寒涵淡淡應了一句。
「十點了?」古楓愕然。自己在床上竟躺了整整四個鐘頭?忙伸手去摸手機,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關了機。他疑惑地看向丁寒涵,「你把我手機關了?」
「嗯。」丁寒涵點頭。
「誰讓你關的?」古楓忍不住衝她吼了起來。
丁寒涵眉頭微微一緊。儘管心裡委屈,卻也懶得多作解釋,譬如說「你的手機響個沒完,我怕吵到你休息」之類的。
古楓狠狠瞪了她一眼,刷地一下從床上彈起,掀開被子便要下地。
「你幹嘛?」丁寒涵驚聲問。
「我得回家。」古楓手忙腳亂地蹬著鞋子。他可是親口答應過蘇曼兒,不論多晚都一定記得回家的。
待他瞧見丁寒涵那一臉錯愕的神情,又想起自己方才那副粗魯的口吻,聲音這才緩和了些,「都這麼晚了還不回去,姐姐要罵的。」
丁寒涵聽了,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卻又不免冷笑:「我還當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這世上,還是有你怕的人。」
若說古楓是顆炸彈,那丁寒涵,一準就是那條引線。只一句話,又把古楓滿肚子慍意給勾了起來:「切,什麼叫怕?我這是尊重,你懂不懂?」
「我是不懂。可你便懂嗎?除了尊重你那位姐姐,你還懂尊重誰?」丁寒涵冷聲譏諷。
「你不必拿這種話刺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對誰都可以尊重,偏偏對你,不行。」古楓抬手朝她一指,又搖了搖,「因為,你沒這個資格。」
「你——」丁寒涵登時又被氣得牙根發癢。
「怎麼?又想咬我?來呀!」古楓不知死活地挑釁。
話音未落,丁寒涵當真像一頭被激怒的小母虎,縱身便撲了上來,一把將元氣未復的古楓撲倒在床上,張嘴便朝他身上咬了下去。
又來了又來了,這一對冤家,方才好不容易才和諧了片刻,這會兒又開始狗咬狗了。
只不過,這一回情形倒有些特別。早間那一場,是古楓有力氣躲而不想躲;可眼下,他卻是想躲也躲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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