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見古楓走出來,忙不迭地道:「楓少,你怎麼起來了?醫生說了,你得多歇著。」
今天這場突發事件,著實把阿布嚇得不輕。
如今他已成了一名專職司機,不再兼任保鏢——那個他壓根兒難以勝任的行當。
保鏢一職,已有古楓來替代。
可阿布並不眼紅古楓,他心裡頭清楚得很:古楓這保鏢,不過是暫時的。等丁家的危機一解除,他便會離開。更何況,眼下他雖然不再身兼二職,薪酬與待遇卻都分毫未變。
在這個節骨眼上,阿布甚至還在心底默默祈禱:古楓定要無病無災,平平安安才好。只有古楓不出問題,大小姐才不會出問題;大小姐不出問題,他的飯碗才出不了問題。
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精明的阿布自然拎得門清。所以此刻對古楓說的這幾句關切話,確實是真心實意。
「沒事,送我和丁寒涵回家吧。」古楓應了一句。不管阿布這關心是虛情假意也好,真心實意也罷,有人肯關心自己,總歸是好的。
「可你身上這傷……」阿布猶猶豫豫地又問。
「不礙事,回家歇一歇便好。」古楓淡淡道。
阿布聽罷,不禁暗自咋舌。
這位古大俠的體魄,可真不是蓋的。
被那群受唆擺的群眾圍毆那般久,若換了是他,此刻不是在加護病房,怕已是在太平間了。
哪能像這位爺一般,站得堂堂正正,走得穩穩當當,像個沒事人似的。
阿布哪裡知道,這不過是古楓在硬撐罷了。
醫生們給古楓下的診斷只是「皮外傷」,可他們又何嘗清楚,這位大遼來的高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一個時辰前,醫院門診大堂裡的那一架,是古楓有生以來,幹得最為憋屈的一架。除了生受著,根本不能還手——否則便會傷及無辜。於是,他只得將體內真氣盡數逼出,硬生生扛下那些拳腳。這一架扛下來,真氣早已耗得一乾二淨。
此刻的他,虛弱得便如初生的嬰兒,再也受不得半點外力的打擊。
就連方才強吻丁寒涵,都已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眼下這般光景,莫說保護丁寒涵,他連自保都已成了難題。
所以,他必須儘快回家運功調養。
即便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初,至少也不能像眼下這般,軟腳蟹一般。
阿布犟不過古楓,大小姐又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其實他倒更覺得大小姐是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可這話他哪敢說出口。
無奈之下,他只得去請示丁力生。得了首肯,這才與四大金剛一道,將古楓與丁寒涵簇擁在當中,離開了醫院。
歸途中,丁寒涵仍與古楓並排坐著,身子卻縮得老遠,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另一側車門上。兩人當中,足足隔開了一大段空白。
倘使古楓稍有些詩情畫意,此刻怕早已當場吟哦起來: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坐在你身旁,中間卻隔著一道三八線。
可惜,古楓的不解風情是出了名的。
他只覺著有些古怪——丁大小姐怎麼忽然奉行起「沉默是金」來了?莫不是在回味方才自己那一吻?呃,最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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