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光線裡,丁寒涵就那麼橫陳在床上,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畫。
非禮勿視,那是君子的講究。可古楓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麼君子。
如果多看了幾眼眼前的美景就成了小人,不看才算君子,那他真寧願做個坦蕩蕩的真小人,也不想裝那假模假式的偽君子。
更何況,他今晚過來,確實是揣著一顆坦蕩的醫者之心。
只不過,坦蕩歸坦蕩,腦子裡還是不由自主地閃過白天那點曖昧的接觸,心裡不免還是湧起一絲衝動。
不過很明顯的,此刻正被痛苦折磨著的丁寒涵,根本沒察覺到有人進來。
她閉著眼,秀眉擰得緊緊的,嘴裡發出低低的痛苦吟聲。
這會兒的她,哪還有半點千金大小姐的驕蠻和任性?整個就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羊羔,楚楚可憐地蜷縮在那裡。
「丁寒涵,丁寒涵,醒醒,醒醒,你怎麼了?」古楓連叫了好幾聲,見她沒反應,乾脆伸手去推了推她。
手指觸到那片光滑柔膩。瑩潤如玉的肌膚時,心跳猛地快了幾拍,呼吸也跟著粗重急促起來。
可緊跟著,他就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要是她好好的,他不介意把她叫醒了逗弄幾句;可人家現在是真病了,自己腦子裡還轉悠那些有的沒的,就實在太趁人之危。太下作了。
丁寒涵其實睡得並不沉,原以為是哪個女傭聽見動靜過來看她了,便懶得睜眼,反正傭人知道她生了病自然會叫醫生。
可等來人一開口,鼻尖又嗅到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氣息時,她才猛地意識到——進來的竟然是古楓。
嚇了一大跳的她,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但這個動作像是扯到了痛處,秀眉頓時擰得更緊了。
「你……你怎麼還沒走?你。你想幹嘛?」
「你爸非讓我今晚住你家,我就留下了。聽見你這邊哼哼唧唧的,要死要活似的,過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古楓語氣淡淡的,可見她那副倔強的小模樣,又忍不住嘴賤揶揄她一句。
「哼,用不著你管!」丁寒涵冷冷頂了一句,可小腹一陣絞痛襲來,臉上又白了幾分。
聽她連冷哼都透著有氣無力,再瞧她滿臉的痛楚,古楓心裡那點戲謔頓時散了大半,有些慚愧。都這節骨眼了,自己確實不該再刺激她。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你爸說你一回來就關房間裡沒出來,是不是打那會兒就開始疼了?」
「用不著你假惺惺的,我還死不了。」丁寒涵甕聲甕氣地應著,心裡卻有一絲極淡的暖流淌過——你居然也知道關心我麼?
「好心被雷劈,我要真是假好心,才懶得管你死活呢。」古楓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哼,你要是真那麼好心,在車上的時候就該問我了。」
「……」古楓頓時被噎住了。原來這小妮子在車上就已經不舒服了,可那會兒他全副心神都撲在運功上,哪有閒心顧她?
他也懶得再解釋,乾脆一把抓過她的手腕,直接號起脈來。
丁寒涵掙了幾下沒掙脫,只得由著他握著,見這無賴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一雙賊眼又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地掃!
低頭一瞧,這才發現自己走了光,俏臉上頓時騰起兩團緋紅,羞惱交加,卯足了勁一把甩開他的手,扯過床頭的外衣死死裹住身子。
俗話說,氣大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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