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楚欣染只覺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自己這副身子白白叫他看了個遍不說,還得倒貼銀子給他,如今這無恥之徒竟還要自己親口道謝?簡直可惡透頂。
「憑我深更半夜大老遠跑來,憑我盡心盡責替你診治。替你解痛,憑我……」
「行了行了!」楚欣染不耐地一口截斷他,恨恨瞪著他,咬牙切齒地道,「那——我謝謝你!謝謝你姐姐!謝謝你全家!謝謝你祖宗十八代!」
「……」古楓被噎得一陣無語。
這謝人的法子,他倒真是頭一回領教。
推門出來,楚漢中幾人早已像守在手術室外的病患家屬一般,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搶著問。
古楓便開口安撫道:「放心,已無大礙,將養個三兩天便能好利索。」
「哦——」楚欣染的幾位長輩這才齊齊大籲一口氣。
「好了,該做的我已做了。我的診金呢?」古楓淡淡問了一句。
「這……」楚漢中臉上犯難,支支吾吾遞上來一隻塑膠袋。
「不是黃金?」古楓眉頭一皺,開啟袋子往裡掃了兩眼,眉頭皺得更緊,「數目也差得遠。」
楚漢三訕訕地湊上前來:「古先生,深更半夜的……我們東拼西湊,實在已盡最大力,只湊到這三十萬。餘下的,明日一準……」
這話倘若是楚漢中來說,古楓興許還沒什麼脾氣,偏偏開口的是那個最叫他瞧不順眼的老三。
一想起這廝替虎作倀的那一夜,古楓便沒半分好氣,冷著臉啐道:「沒錢,學人家看什麼病!」
楚漢良一聽,當場便惱了,怒衝衝瞪著他:「姓古的,你別不知好歹!有你這麼黑的醫生?簡直是胡來!你真當自己是什麼名醫國手了?動不動診金便要上百萬——就算我把小染送去頂好的醫院,也花不了幾個錢……」
「那你為什麼不送?」古楓冷冷一句,硬生生將他打斷。
楚漢良立時被噎得說不出半個字。
「楚大刑警,麻煩你搞搞清楚——這趟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你們三催四請把我求上門的。況且,我就是這規矩。你咬我?」
古楓對楚漢中雖存著那麼一丁點好感,可他這兩個弟弟,卻是一個也討不到他半點喜歡。
「姓古的,你信不信,我明兒就去找衛生局的人查你!告你一個無證行醫。亂收費!」楚漢良顯是氣急了,連聲音都發了狠。
古楓無所謂地攤攤手:「你若執意要這般恩將仇報,誰也攔不住你——只有等老天來收你了。」
楚漢良那張臉登時便漲成了豬肝色,紅裡透紫,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算了算了,古楓,咱們走吧。」蘇曼兒怕再鬧下去便是大打出手的收場,忙伸手拽著古楓往外走。
「古楓!」楚漢中卻在此時忽然出了聲,語氣極誠懇地道,「謝謝你。」
古楓聞聲不由一怔。
這楚漢中,倒當真比他兩個弟弟瞧著順眼太多,說出的話比他閨女說的都入耳。方才被激起的那一腔怒氣,竟在片刻之間消散了大半。
楚漢中道完謝,又開口道:「剩下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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