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指名道姓要和他單挑,這廝就已經盤算好了跳海逃生的退路。
偏偏自己年輕氣盛,經不起激,硬要逞這個強。出這個頭,否則也不至於讓龍泰逃走了。
不過,龍泰雖然逃了,但古楓覺得他能活下來的希望實在渺茫。
一隻手齊腕而斷,腿上又中了自己結結實實的一石頭,還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真能活下來,也不過是個殘廢罷了。
然而,哪怕龍泰只剩一口氣在,那也足以讓古楓憂心。
這一次,能把龍泰一夥一網打盡,除了幾分實力之外,更多靠的還是運氣,甚至可以說是踩了狗屎運。
若不是齊冰清歸順在先,才有了光頭這個內應,絕不可能贏得如此輕鬆。
可今日放虎歸山,若真讓龍泰僥倖活了下來,他日東山再起,自己再和他交手,還會有這般運氣嗎?
「在想什麼呢?」丁寒涵見古楓一言不發,不由問道。
「別理我,讓我反省一下。」古楓有些生自己的悶氣,賭氣道。
「呵呵,有什麼好反省的。龍泰大勢已去,就算僥倖能活命,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丁寒涵在師爺與古楓的聯手調教之下,眼光日益犀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儘管她心裡也存著同樣的憂慮,卻不像古楓那般自尋煩惱。
寬慰了一句之後,她又緩緩說道:「認真講起來,剷除了龍泰這個大叛逆,你又為義合立下大功了。沒有了龍泰這塊絆腳石,義合推行企業化。集團化,也會順利得多。」
「可你一上臺就換了這麼多堂主,下頭人心浮動,軍心不穩。」古楓又道。
「這個倒不必擔心。既然咱們要走集團化的正路,自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動輒喊打喊殺。義合的架構,註定了要精簡。這班倚老賣老。食古不化的老頑固,能少一個,自然是少一個的好。」丁寒涵不以為意。
古楓不再言語。
一朝天子一朝臣,丁力生那一套江湖規矩,已經不再適應眼下的社會。
在法制日益嚴密的今天,漏洞越來越少,能鑽的空子也越來越窄。
義合若不轉型,不革新,不尋思怎樣跟上時代,遲早要被淘汰出局。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肉強食」——這原本只是生物課上的道理,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現實。
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跟不上時代,就只能被淹沒。
丁寒涵上位,大力推行變革,這不是義合的災禍,恰恰相反,她正在引領義合走向新的格局,這才是上上下下的幸事。
兩人手牽手,緩緩往外走。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毆打的悶響,夾雜著嘶罵與慘叫。
古楓和丁寒涵齊齊抬頭,便看到那被人群圍在中間拳打腳踢的,不正是張三濤。王涵,還有仇千里那三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