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專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方案一套接一套,又一套接一套被推翻。
正爭得不可開交時,那個早已被忘到角落的小角色古楓,忽然插了一句:「前面不行,那……能不能試試後面?」
「啊?!」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古楓不慌不忙走上前,衝四眼孫主任做了個「稍讓讓」的手勢,指著那張X光片道:「子彈從前胸打入,穿過肌層,卡在最深處的肩胛窩裡,藏在一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血管神經中間。從前胸開刀,必須一層層扒開,出血擋不住。可要是從後面開呢?後面大多是肩背肌肉,神經血管少得多。只要開啟肌層,露出肩胛骨,順著彈頭邊沿切下一小塊骨頭,不就取出來了?」
聽完這番話,一班專家全像被使了定身法,半天回不過神。
他們眼裡高不可攀。幾乎無解的難題,到了這個年紀幾乎能給他們當兒子的後生嘴裡,居然成了毫無難度的小兒科。
這一下,在場的專家教授們,心裡真跟打翻了雜貨鋪似的。
「嗯……那個,這位……誰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啊。」臉皮最厚的趙院長最先回過神來。
「就是,這麼簡單的法子,咱們怎麼就沒想到?」眼鏡孫主任趕緊接話。
他們一直死磕「從前胸入手」的定式,哪裡想過繞到後頭去?眾人紛紛看向古楓,目光裡有驚訝,有讚許,更有那麼一絲藏不住的酸味。
古楓沒再言語,心底卻暗道:你們要是都能想得到,還要我這號人物幹什麼?
手術方案很快便在一班專家「添油加醋」的討論中定了下來。
按保守估計,整臺手術的失血量最多也就五十到一百毫升,壓根用不著輸血。
既然萬事俱備,還管它東風有沒有,幾個專家一合計,決定立刻開臺。
方案雖是古楓同學提的,可在一班老資格面前,他仍舊沒有摸刀的份。
好在大夥也沒趕他出去,反倒留他在旁觀摩——後輩嘛,總得給個學習機會不是。
古楓也不挑,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看這一眾專家登臺獻藝。
你還別說,專家到底是專家,腦子轉得雖不算快,手底下真有幾把刷子。
主刀的是那位頭頂略禿。氣色略虛的趙院長。
只見他一刀落在常鐵軍肩背上,不深不淺,正好五公分。
那四眼田雞孫主任看著眼神不濟,下起手來也頗為麻利,操起高頻電刀,三下五除二便將肌層剝離開來。
幾個老傢伙七手八腳一通擺弄,不多時,肩胛骨便露了出來。
那顆從前胸射入。卡在骨窩裡的彈頭,也羞羞答答探出了一點真容。
雖只一線,卻也足夠幾位專家精確定位了。
定好位置,接下來的活計便是切骨。
把包著彈頭的那小塊骨頭一併切下,再稍加縫合,便算大功告成。
前後滿打滿算,二十分鐘都未必用得完。
偏偏就在這切骨的當口——意外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