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跟你開個玩笑,哭什麼。」古楓失笑,隨後朝麻由本一做了個「請」的手勢。
麻由本一哪還顧得上外甥女,趕緊把手伸了過去。
古楓搭上他的脈,像模像樣地閉上眼睛。可那神情,誰也說不好他是全神貫注,還是走神走到天邊去了。
二十分鐘,就這麼慢慢過去。何巧晴和施玉柔等得百無聊賴,油菜和麻由本一卻如坐針氈。
「古楓君,我舅舅到底怎麼樣了?」油菜終於沒忍住。
古楓剛才正神遊天外,冷不丁被她一喊,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按著人家的脈,趕緊鬆了手,沉吟一下才說:「這病……」
「到底怎樣啊?」油菜急得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古楓看她這麼急,心裡那點惡趣味又上來了,慢悠悠道:「很難治,非常難。」
油菜和麻由本一的臉色「唰」地白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法子。」古楓怕他們當場嚇暈,又補了一句。
兩人的臉色又緩過來,像坐過山車似的一上一下,氣都快喘不勻了。
「只不過……」古楓又拖了個長音。
「不過什麼?」油菜趕緊追問。就這麼幾秒,她和舅舅的心已經被折騰得七上八下,思路完全被古楓牽著走。
「只不過治起來麻煩得不行。醫生麻煩,病人也麻煩,旁邊的人更麻煩。」古楓搖頭晃腦。
麻由本一聽得心急,張嘴又是一串鳥語。
古楓眉頭一皺,沒等油菜翻譯,直接衝他說:「麻由本一先生,你該學學中文了。老這麼嘰裡咕嚕,我也很累啊。」
「喲西喲西!」麻由本一一聽治病有戲,哪還敢跟古楓頂嘴,連連點頭。
油菜這才趕緊翻譯:「古楓君,舅舅說沒關係,只要您肯治,多麻煩他都不怕。」
「他不怕,我怕啊。」古楓語氣不鹹不淡。
麻由本一一聽又急了,憋了半天,終於蹦出一句蹩腳中文:「錢,大大滴有!」
古楓一聽,臉色就沉了。有錢了不起?真那麼有錢,你怎麼不把命買回來?
油菜見古楓臉色不對,知道舅舅這嘴又惹禍了,忙打圓場:「古楓君,我舅舅不是那個意思。他是說,醫藥費您儘管開口,多少我們都出。只是給您添麻煩,他實在過意不去。可他中文太差,不會表達,您別生氣。」
古楓臉色這才好看了點,但仍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語氣:「麻由本一先生,你這病,西醫叫黑痣癌,也叫黑色素瘤。惡性程度很高,致死率也高,發展還特別快。」
他頓了頓,盯著麻由本一:「我問你,你這病,是不是最近兩個月才發現的?剛開始嘴角那顆黑痣只是個小點,後來突然長得快,顏色變深發亮,周圍紅腫發炎,還疼,連裡面嘴唇和牙肉都跟著不舒服。」
麻由本一聽得後背發涼,冷汗一層層往外冒,拼命點頭。
「剛開始你也沒當回事,只當是上火長暗瘡,自己擠了擠,又亂塗藥膏,後來還去買了消炎藥。降火藥吃,對不對?」
麻由本一瞪大了眼,連點頭都忘了,就那麼直愣愣看著古楓,像見了鬼一樣。
不用他回答,光看那表情,在場幾人都明白——古楓全說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