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新月捂著臉頰,呆立當場。她簡直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班上,在自己的學生面前,竟有人敢對她動手。
同學們也愣住了。嚴新月在他們心中,向來有如神明般的存在,如今竟被人掌摑,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古楓同樣目瞪口呆,一時未能回神。
眾人皆懵,唯獨何巧晴清醒得很。
她指著嚴新月,冷聲道:「你說我不三不四,即便你說我是……那種人,看在你是老師的份上,我都可以忍。可你中傷我哥,對他呼來喝去,我卻是無論如何也絕忍不了的!」
這番話一齣,古楓心中感動不已,險些落下淚來。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在何巧晴心中竟佔據著如此重要的位置。
她曾說要保護他,只給他溫柔,不讓他受半點挫折。他當時一笑了之,只當是戲言。可如今,她竟不惜與天下人為敵,所為的,不過是他的尊嚴。
原來,蜂后說他上幾輩燒了高香,才能得何家小姐如此垂青,他當時只是一笑置之,並未多想。
可如今,他卻不能不想了。
他一直都以為,男人麼,受點委屈真不算什麼。
對於嚴新月,他比誰都更能容忍。這種容忍與他的性格全然不符,許多瞭解他的人都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其實,他心裡自有苦衷。
誠然,從表面上看,任誰都會以為嚴新月對古楓存有偏見,待他如後孃養的一般。
事實上,在紀律方面,嚴新月對古楓的嚴厲確實近乎苛刻;可在學業上,她卻一直十分上心。
無論是理論課還是實踐課,只要經她講授,她總會對古楓格外關照幾分。
這一點,早在彭院長向她開口之前,甚至在彭靚佩尚未離開之時,她便已如此。
每節課後,她總會單獨留下古楓,給他開小灶,務必讓基礎薄弱的他將課堂內容弄通弄透。
至於需要動手的實驗,別人或許僅有一次機會,他卻能有兩次。甚至三次……
嚴新月的個性不可謂不偏激,行為不可謂不荒唐,對古楓亦非全無偏見。然而在古楓心中,「老師」二字,她卻是當之無愧的。
尊師重道,這是從前傳授古楓醫術與武功的師父一貫的要求。如今師父雖已不在,古楓卻從未敢忘師訓。
嚴新月的嚴厲。苛刻與責罵,雖則到了後來略有些變味,但最初的出發點卻是恨鐵不成鋼。這一點,古楓比誰都清楚。
儘管嚴新月有千般不是,可她確確實實傳授了他現代醫學知識。
無論她如何責罰辱罵,在學業上,她從未虧待過古楓半分。
古楓是個愛恨分明的人,也是個認死理的人。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既然嚴新月真心將他視作學生,那麼對於她偏激的指責,忍一忍又有何妨?
有人或許會覺得古楓這種觀念太過愚昧,但他向來喜歡走自己的路,從不在意旁人說些什麼。
然而今日,何巧晴不顧一切為他捍衛尊嚴的舉動,卻如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再難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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