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動手,總好過他們沒輕沒重。”他解釋。
薛明玉好像第一次認識林銑一樣,她把他認認真真打量。
這麼多天就看著自己為了薛懷遠的事,滿京城的找門路,找辦法。
安慰薛甄珠說沒有關係,都會好的。
其實自己心裡沒有萬全的把握。
而他就像是在看笑話一樣,給自己家遞什麼紙條,讓她去找玉成宗,指點她去見謝宇大人。
“我記得我們說過是合作,互相幫助,互通有無。”
話說出來,薛明玉就覺得自己的氣勢弱了很多。
朝堂政事詭譎,風雨多,最是鍛鍊人。
她只是沒有想到,不久之前還需要她旁觀者清的人,現在開始玩起了把戲。
自己也不過成了棋子。
林銑噙在嘴邊的笑淡了,有些僵硬:“當然。這事是我做得倉促了些。思慮不周。但是在襄城司,薛兄不會被為難。”
“陳大人的訊息,南方局勢不穩,太子和三皇子的內耗上頭想要緩解,抽出精力來面對外敵。”
薛明玉知道遲早有這一天,上頭坐的可不是什麼末代昏君,是個一手開創新局面的人。
只是判斷沒有這麼早,以為至少等到真的被打痛,要等到遙遠南方的浪潮捲過來的時候。
他對危險的嗅覺遠超薛明玉的預期。
“他們想直接下殺手?”薛甄珠略一思索。
不錯,身在上位的人視人如視局,沒有具體的人。
從前判斷那個人,多少還帶著點對人性的猜測。太子和三皇子之間的制衡,可以選一個優秀的接班人出來,心狠手辣有魄力。
進出朝堂日久,觀察那個人越久就越覺得難以捉摸,難以看透。
他想要的是純粹的權力,掌握天下的至尊,享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樂趣。
他親耳聽到那人說,死些南方計程車紳沒什麼,那些無主的田地都將回到朝廷的手裡。
耕田逃逸的人,只要活下來就會回到土地上,只要還活著。這就是賤民。
黃冊府庫裡江南府正好重新整理。
理好了江南,就要順著運河蔓延開。
林銑以為重新丈量田畝,理順黃冊,要等到掌握最好的山西推行完。畢竟太原王荀閶早逝,家族衰弱,其他家族在此地勢力錯綜並未形成凝聚,阻力最小。
卻沒有想到,帝王之心冷酷如斯,不惜人為製造水患,讓水清理土地上的人。
他只要土地,只要聽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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