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境縱使桑苒再怎麼謹慎留意，手機也早已耗盡電量，徹底關機沒了動靜。好在值得慶幸的是，揹包裡還備著紙巾，解了燃眉之急，不然荒郊野嶺，真就只能委屈用樹葉將就了。
轉眼到了第四天午後，又是桑苒慣例趕海的日子。她握著探路的木棍，慢悠悠走在沙灘上，時不時用木棍戳一戳沙地上大大小小的洞穴，沒什麼目的，純粹是打發時間。孤身困在荒島日久，日子單調乏味，也只能尋些這樣的小事解悶。
她一邊隨意撥弄著沙灘，一邊低頭搜尋可食用的海產。正漫不經心地走著，一陣海風捲著浪潮驟然拍上岸邊，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竟多出一物，在落日的光影裡泛著瑩潤細碎的光澤，格外惹眼。
桑苒心生好奇，快步走上前俯身細看，原來是一枚碩大的魚鱗。鱗片通透瑩亮，流轉著淡淡的銀藍光暈，邊緣泛著淺淺的珠光，紋路細膩精緻，在陽光下折射出層層疊疊的流光，美得驚心動魄。
桑苒忍不住在心裡暗自驚歎，小心翼翼將鱗片拾起，指尖觸到一片微涼滑膩。她寶貝似的放進胸前貼身的手機袋裡，打算好好珍藏起來。
逛了半晌，貝殼與海貨已經撿拾得差不多，足夠支撐一天的吃食。桑苒便提著收穫回到臨時落腳的營地，開始準備晚餐。她挑出個頭偏大的貝殼，直接丟進燃得正旺的火堆裡燜烤；那些小巧些的貝殼，則放進先前留存的寄居蟹空殼中，權當簡易小鍋，架在火堆旁慢慢煨煮，簡陋卻也能飽腹。
吃完簡單的晚餐，桑苒靜坐下來，望著遠方海天相接的暮色。晚風輕拂，雲捲雲舒，海面泛著溫柔的波光，周遭安靜得只剩海浪拍岸的聲響。她靜靜看著天邊漸沉的落日與漸變的天色，不知不覺間倦意翻湧，靠著樹幹沉沉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桑苒恍惚間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海。她心裡隱約清楚自己是在做夢，尋常人怎會毫無阻隔地置身汪洋，更沒有半點窒息憋悶的感覺。她索性放鬆身心，任由自己在澄澈海水中自在遨遊。
可這片深海太過寂靜，四下空空蕩蕩，看不見魚蝦，也尋不到任何海洋生靈，靜謐得有些詭異。正當她暗自疑惑時，前方幽深的海水裡，緩緩浮現出一道模糊挺拔的身影。
桑苒心頭好奇，徑直朝著那道身影游去。越靠近看得越是清晰，那竟是一位容貌絕世的鮫人。他身姿頎長，銀髮隨水波輕輕浮動，肌膚是冷白如玉的質感，眉眼深邃精緻，自帶一種疏離又魅惑的美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霧靈光，美得不似凡塵之物。
鮫人下半身覆著修長流暢的魚尾，線條從勁瘦腰腹順勢延展而出，弧度完美利落。
尾鰭寬大飄逸，層層疊疊的鱗甲層層錯落，底色是清冽的月白，暈開淺淺銀藍柔光，往尾梢漸變成剔透的琉璃青。每一片鱗片都瑩潤飽滿，泛著細碎流動的珠光，在虛渺水波里輕輕漾開粼粼碎光。
魚尾邊緣生著薄如蟬翼的半透明尾鰭，似輕紗舒展，隨著水流緩緩輕擺搖曳，姿態優雅又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冷魅惑，肌理流暢有力，卻又美得極致夢幻。
反正是在自己的夢境裡，桑苒也毫無顧忌，慢慢湊上前打量，目光不自覺落在對方線條利落緊實的腰腹上。一時心生好奇，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了上去，指尖剛觸到微涼緊緻的肌理，手腕便驟然被對方穩穩攥住。
他的指腹微涼，五指修長，指間連著一層薄而剔透的青色手蹼，泛著淡淡的水光。緊接著，低沉空靈的嗓音在水中緩緩漫開，像是古老悠遠的吟歌，字句晦澀難懂，是桑苒從未聽過的奇異語言，想來是鮫人在對她訴說著什麼。
桑苒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這番話語。她心裡暗自嘀咕，這可是自己的夢境，怎麼還能被旁人限制？竟然聽不懂自己夢境裡的話，還不讓自己碰，自己想觸碰便觸碰。心裡這般想著，便打算掙脫手腕，再大膽伸手去細看。
天光驟然破開迷濛夜色，桑苒猛地驚喘著睜開雙眼，心口還殘留著夢裡那抹虛幻的悸動。
她怔怔望著天際破曉的晨光，柔和的曦色漫過海平面，給翻湧的海浪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靜下心回想昨夜的夢境，可那些關於鮫人。深海的畫面卻像蒙上了一層薄霧，輪廓模糊不清，任憑她怎麼努力追憶，都抓不住半分清晰細節。
桑苒輕輕嘆了口氣，想來許是獨自被困荒島太久，日子太過孤寂乏味，才會做起這般離奇縹緲的夢。她搖了搖頭，把紛亂的思緒壓下，不再糾結夢裡的虛實，新的一天，總要好好過下去。
起身走到篝火旁，火堆只剩一點微弱餘燼。桑苒俯身拾起乾枯的落葉與細枝，小心翼翼添進火堆裡，輕輕撥弄幾下，星星點點的火星慢慢竄起，很快又燃起一簇溫暖明亮的火苗。
收拾妥當後，她便背起簡易行囊，準備進入叢林繼續探索。心裡暗自慶幸，來到這座荒島這麼多天，竟連日晴空萬里，一滴雨都沒落下。若是遇上連綿陰雨，以她如今一無所有的處境，沒有趁手工具，沒法砍木搭棚，連一處安穩避雨的地方都尋不到，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晨間的時光過得格外飛快，她在叢林裡穿梭尋覓大半日，也沒什麼特別的收穫，只隨手撿了兩個飽滿的椰子，便轉身折返營地。
簡單吃過午飯，桑苒閒來無事，照舊去往海邊趕海。剛走到潮間帶的灘塗邊，視線忽然被不遠處吸引，只見一條身形漂亮的海魚正擱淺在淺灘積水裡，不停甩動身子，慌亂地蹦跳掙扎著。
她快步走近細看，那魚身形修長勻稱，通體泛著透亮的銀白光澤，脊背綴著淡淡的青碧紋路，魚鱗細密規整，在日光下閃著溫潤的銀光。魚身飽滿緊實，看著肉質細嫩肥美，光是瞧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生食慾，一看便是肉質絕佳。口感鮮美的上等海味。
桑苒眼底瞬間亮起驚喜，心中不由得感慨，這簡直就是上天特意送來的饋贈。
她立刻拿出先前留存的椰子蟹硬鉗，邊緣鋒利堅硬，正好當作簡陋的刀具，蹲在海邊熟練地處理起魚肉，刮鱗去鰓，清理內臟，動作麻利乾脆。
夜幕降臨，桑苒將處理好的魚肉架在篝火上慢烤。炭火滋滋作響，魚肉漸漸烤得外皮微焦，內裡鮮嫩，淡淡的鮮香隨風漫開。待到烤至恰到好處，她咬上一口，肉質嫩滑細膩，滿口鮮甜，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海腥味。她本還暗自擔心，荒島上沒有蔥姜等調料去腥，魚肉定會有濃重腥氣，沒想到這般天然海魚本身肉質純淨，完全不用額外處理，滋味鮮美得讓人回味無窮。
飽餐一頓烤魚後，桑苒靠著樹幹歇息片刻，伴著海浪輕柔的拍岸聲，漸漸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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