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趕路夜色沉落深海，幽藍海水裡浮動著細碎熒光，水波輕漾，帶起極淡的暗流。桑苒側身蜷在柔軟的海草窩中，懷裡緊緊摟著熟睡的小鮫人幼崽。小傢伙渾身覆著一層細潤的銀鱗，小尾巴卷著桑苒的手腕，呼吸勻淨，軟乎乎的身子貼著她的胸口，睡得格外沉。
連日在深海遷徙趕路，桑苒身心俱疲，睏意沉沉壓下來，不知不覺便闔上眼，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不遠處幽暗的珊瑚叢後，鮫人男主靜靜佇立，巨大的尾鰭輕垂在水中，帶起幾縷極輕的水流。
他深邃的金瞳一瞬不瞬凝望著相擁的母子，目光溫柔得近乎虔誠，又帶著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怕貿然靠近惹桑苒不快，就這麼安靜觀望了許久，確認兩人氣息安穩，才緩緩擺動尾鰭，悄無聲息地游過去。
海水被他撥出極輕的漣漪，他俯身，微涼有力的手臂輕輕環住桑苒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桑苒後背瞬間貼上他冰涼緊實的肌膚，深海鮫人本就自帶刺骨低溫，那股寒意順著相貼的地方漫開，讓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她睫毛輕顫，指尖攥緊了身下柔韌的海草，卻終究沒有抬手推開，也沒有睜眼，只是默許了他的靠近。
臨淵清晰感受到懷中人沒有抗拒，緊繃的脊背驟然放鬆，眼睛裡漾開滿足的柔光。他暗忖自己的決定果然沒有錯，雌性現在不像之前一樣牴觸自己的觸碰了，心頭翻湧的愛意與隱忍的渴求再也壓不住，他低下頭，薄唇帶著深海獨有的微涼溼氣，輕輕蹭過桑苒的耳廓，細碎的吻逐一落下。接著吻順著耳廓緩緩滑到她纖細白皙的脖頸，剋制又繾綣地輕啄慢吮，帶著獨屬於他的佔有意味。
起初桑苒還耐著性子，只想安安穩穩睡一覺，可脖頸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被他反覆撩撥，冰涼的觸感混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讓她渾身泛起細密戰慄，睡意瞬間消散大半。忍了片刻，實在繃不住，她猛地抬手，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水裡格外清晰，力道不算重，卻滿是毫不掩飾的警告。桑苒依舊閉著眼，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不耐：“老實點睡覺。”
男主被打了也絲毫不惱，眼底反而漾開細碎笑意，滿是進一步的幸福。他立刻安分下來，收緊手臂穩穩將桑苒圈在懷裡，不再亂動，只貼著她的後背安靜相擁。或許是三人氣息相融太過安穩，又或許幼崽本就睡得沉，方才這番折騰竟半點沒驚擾到小傢伙，依舊乖乖窩在桑苒懷裡，小尾巴時不時輕掃一下桑苒的手臂。一夜深海靜謐，三人相擁而眠，無夢無擾。
天光透過層層海水，暈開一片朦朧的淡藍光影，新的一天悄然而至。桑苒率先睜開眼，懷裡的幼崽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琉璃色眼睛，小手抓著她的衣襟輕輕扯動，軟糯的咿呀聲在水波里輕輕漾開。
桑苒低頭看著小傢伙，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笑意，指尖輕輕撓了撓幼崽的下巴，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小小的魚尾在水裡輕輕擺動，濺起細碎的熒光水泡。
臨淵早已醒了，依舊維持著抱著桑苒的姿勢，半靠在珊瑚旁，眼睛一瞬不瞬凝望著母子二人，本能想讓他拉開她們，但是控制住了。
不多時，臨淵擺動尾鰭起身，獨自遊向深海覓食。他動作迅猛利落，不過片刻就銜回幾條鮮活肥美的深海魚，魚鱗在藍光下泛著瑩潤光澤。他熟練用鋒利指尖剖開魚腹，剔除魚刺，將鮮嫩魚肉細細碾碎。
桑苒抱著幼崽坐在海草窩邊，用貝殼小口喂幼崽吃魚泥，小傢伙吃得香甜，小嘴不停，偶爾還會伸出小手去抓桑苒的手指。男主坐在一旁的礁石上，一邊慢條斯理進食，一邊目光灼灼黏在桑苒身上。
簡單的早餐過後，三人收拾好隨身物件，再次向著深海內陸深處遷徙趕路。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終日穿行在廣袤無垠的深海里，日子簡單規律，卻處處藏著細碎溫情。
白日趕路時，臨淵抱著幼崽勻速前進，桑苒在旁邊跟著。他熟悉深海每一處暗流。險溝與危險生物，總能精準避開兇猛的獵食者。湍急的暗流與尖銳的暗礁，挑選最安全平緩的路線前行。
遇到狹窄的礁石縫隙，他會先側身探路，確認無險後，再小心翼翼護著桑苒透過；遇到深海亂流襲來，他會立刻將母子二人緊緊護在懷裡，寬大有力的尾鰭撐開，穩穩擋住洶湧水流，半點不讓桑苒受到衝擊。
途中歇息時，臨淵會主動包攬所有雜事。他會尋一處溫暖安全的海草窩，用柔韌海草鋪得柔軟厚實；會去採摘清甜的深海海果，剝去堅硬外殼遞到桑苒手中；會守在窩邊警惕四周，不讓任何危險靠近母子。閒暇無事時，他便安靜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追隨著桑苒。
桑苒常會抱著奶茶坐在海草邊，陪幼崽玩耍，教他辨認身邊遊動的小魚。幼崽格外黏桑苒，總喜歡用小腦袋蹭她的臉頰，或是鑽進她懷裡撒嬌，軟糯的說話聲在水裡不停迴盪。
有時奶茶好奇，會擺動小尾巴游到他身邊，扯扯臨淵的手指，這個時候他就會渾身僵硬，變得像木頭一樣一動不動。
夜裡歇息，依舊是桑苒抱著幼崽先睡，臨淵在一旁靜靜守望，待兩人睡熟，才小心翼翼游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桑苒，將她攏進懷裡。他每天都忍不住會對自己的雌性親親抱抱，但總是被他用一巴掌扇老實了。偶爾桑苒夜裡翻身，他便會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些，彷彿一鬆手，懷裡的珍寶就會消失。
近一個月的趕路，終於可以從海面上隱隱約約看到陸地了。這一路可以說是非常艱辛，海底有許多大型獵食動物，但都被臨淵刻意避開或者是斬殺了，所以都沒有遇到太多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