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腦門冒出一串問號。
這是可以說的嗎?
好好一個皇帝,滿腦子情情愛愛也就罷了,這下連殉情都搞出來了,讓大臣們知道了不得氣死?
彈幕說得沒錯,謝瓴果然就是戀愛腦晚期,沒救了。
可下一瞬,無數飢餓野狗圍攏上來,肆意啃噬屍體的畫面掠過戚以棠腦海——
其實,謝瓴根本就沒活到她後面。
他二十七歲就死了……
戚以棠突然沒了笑意。
謝瓴怕他死後自己被人欺負,可如果沒有她,他不會成為因貪戀美色而死的“昏聵”帝王。
明明謝瓴一點都不昏聵,他八歲出冷宮,北征夷亂、御駕親征,為大幹開疆拓土千里,該是名揚千古的英武帝王。
說是貪戀美色,上輩子也沒貪到多少。
她總共當他的妃子四年,前兩年相敬如“冰”,後兩年直到他死,他們都是做恨的關係……沒有愛。
“棠棠?”
就在謝瓴以為她不喜歡談論這個的時候,戚以棠忽然將他抱得緊緊的,“好,到時候我先死,在下面等你,然後咱們一起投胎。”
謝瓴怔了怔,而後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好。”
……
回到瑤棠宮,戚家眾人的禮物也送到了。
但戚以棠沒顧得上看,反而指揮宮人將那盞琉璃花燈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確保一進門就能看到。
謝瓴看在眼裡,眉梢微動。
棠棠這是……
心裡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熨過,可與此同時,那些潛藏在心底多年的暗影也悄無聲息地翻湧了上來。
謝瓴沒對任何人說過,他曾經是厭惡過戚家人的。
她大哥還行,常年在北疆駐守,歸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偶爾回來一趟,帶些北地的皮貨和乾果,跟妹妹說不上幾句話便又走了。
四哥也不錯,腦子只比她多一點,平日裡吃喝玩樂也緊著她。
兄妹倆湊在一起倒像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當初為了不讓棠棠進宮,兩人甚至策劃過私奔的戲碼——包袱收拾好了,銀兩也湊齊了,只差一步便上了去南邊的船,結果到碼頭就被戚文遠帶人截了回來。
這些事謝瓴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從未因此責難過戚季昀什麼。
作為兄長,他反駁不了父親,也違抗不了聖旨,只能笨拙地用那種蹩腳的方式帶妹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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