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春搜正式開始。
大清早的，獵場那邊便傳來低沉的號角和密集的鼓點，一聲催著一聲。
前兩天都太平無事，今日狩獵會進入山林深處，那裡林木茂密、地勢複雜，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戚以棠罕見地沒有賴床，大清早就起來了。
因為根本根本睡不著。
若是沒有刺客這一遭，她多半也會換上騎裝跟著進去玩玩兒。
大幹狩獵不拘男女，只要騎術尚可，皆可入場。
從前先帝在時，安平長公主常年排在獵獲前三，比一眾皇子都英武。
今年依舊打扮利落，一身騎裝，束著高馬尾，端的是英姿颯爽，嘉禾和嘉歲兩個小傢伙星星眼，“孃親好帥！”
活像兩個捧哏的。
圍獵開始之前，按慣例由帝王先射第一箭，寓意開弓得鹿、旗開得勝。
帝王身著玄色騎裝登上高臺，窄袖束腰，長靴踏蹬，身姿挺拔如松，整個人比平日少了三分端肅、多了七分凌厲。
太監將一頭圈養的雄鹿放出圍欄，那鹿一經釋放便驚慌失措地四處亂竄。
謝瓴挽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
“嗖——”羽箭離弦，如電般精準射中那隻雄鹿的脖頸。
鹿身一顫，踉蹌幾步便倒了下去。
底下太監敲響銅鑼，李德貴揚聲道：“陛下開弓得鹿，大吉！本次春搜，正式開始——”
號令一齣，馬匹嘶鳴，塵土飛揚。各隊人馬魚貫而出，朝著山林深處策馬奔去。
帝王並不急著入場，反而來到戚以棠面前。
戚以棠不知道今天刺客會不會來，也不知道來的人多不多。
她想跟著一起，卻怕成為他的累贅，眼神擔憂，“硯之……”
謝瓴用手背貼貼她的臉頰以作撫慰，“沒事的棠棠，別擔心。”
他對旁邊戴著人皮面具的侍衛道，“保護好你皇嫂。”
謝長卿低聲道，“皇兄儘管放心，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皇嫂少一根頭髮！”
“駕——”
一聲鞭響，駿馬四蹄翻飛，轉身朝山林而去。
戚以棠站在高臺一側，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漸漸融入遠處，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找不到支點。
老天保佑，希望硯之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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