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擺了擺手,“太醫說了,孕晚期多走走有助於順產。”
“可昨晚天時就不好,烏雲密佈的,不知什麼時候就要下雨……”
戚以棠:“沒事的,去勤政殿也就幾步路,我沒那麼嬌氣。”
雲櫻拗不過,只能跟上,順手拿了件披風給她披上。
外頭的天果然陰沉沉的,雨還沒下,卻颳著風,風裹著塵土的味道,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來晃去。
戚以棠不喜歡陰雨天,溼漉漉的。
哪兒都不能去,去了也濺一身泥。
她扶著肚子慢慢走著,仰頭看著厚重的烏雲,胸口不知怎麼陣陣發悶,像是要喘不過氣來。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快要接近勤政殿時,戚以棠聽見了嗚咽的哭聲。
不是一個人的哭聲,壓抑著,斷斷續續的,像是有許多人。
誰在哭?
等走近,便看見勤政殿外跪了一地大臣,官帽歪斜,各個神色哀悽。
有幾個老臣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戚以棠腳步頓了頓,“他們哭什麼?”
大軍都勝利了,謝瓴也要回來了,哭什麼呢?
雲櫻彷彿預感到了什麼,聲音有些顫抖,“娘娘……可能是這些大人辦事不力,被罰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戚以棠充耳不聞,一步一步地朝勤政殿走去,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
“娘娘!”雲櫻連忙跟上,攙扶著,“您慢些,小心身子!”
戚以棠快步走到勤政殿門口,迎面便見到眼睛腫成了核桃的李德貴。
李德貴駭然一驚,“娘娘,您怎麼來了?”
“你哭什麼?”
李德貴連忙擦了擦臉,攙扶著她,“娘娘,天不好,您該在殿裡歇著的,奴才送您回去……”
像是一根弦被拉到了極限,“錚”地斷了。
戚以棠的聲音驟然拔高,“本宮問你哭什麼?說話!”
勤政殿內外一片死寂。
李德貴眼眶又紅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奴才……奴才……”
戚以棠的聲音驚動了殿內的人,勤政殿的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她僵硬轉頭,看見了沉默不語的安平長公主,同樣眼眶泛紅的太后,還有臉上淚痕未乾的謝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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