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們雙手抓住紅布的兩角,用力一扯:
嘩啦。
紅布落地之後陽光明媚的全景落地窗前,出現了一把金光閃閃、雕龍畫鳳、體積龐大的:
……龍椅。
椅背上盤著兩條張牙舞爪的金龍,龍頭上還掛著兩條喜慶的大紅綢子,扶手被擦得錚亮,反射出的光差點晃瞎你的眼。
全場死寂。
你大腦當機了,好像靈魂出竅了一般注視這荒謬絕倫的一幕,某個瞬間你感覺自己聽見了空調的嗡鳴聲、外面電梯到站的叮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還沒等你反應過來,秦觀瀾己經咬著後槽牙走了上來。
他手裡拎著一團明黃色的布料,整張臉寫滿了上刑場一樣的僵硬,耳根到脖頸全是通紅的,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抖開了那團布。
一件繡著五爪金龍、針腳粗糙但顏色亮瞎眼的龍袍。
你往後退了一步,秦觀瀾就往前邁了一步,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首接把龍袍披在了你身上,明明是輕飄飄的衣服,壓在你肩膀上時卻感受到重若千鈞的壓力。
“這……這…是什麼……?”你的嘴比腦子快。
“龍袍。”秦觀瀾扶著你的左邊手:“坐。”
“配合一下。”裴妄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你右邊,他穿著衝鋒衣,半張臉藏在豎起的領口後面,嘴角壓得死緊,肩膀一抖一抖。
……忍住。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
“誰坐?啊?我嗎?”你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塑膠尖叫雞,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
秦觀瀾和裴妄一左一右把你按進了那把硬邦邦的龍椅裡。
你的屁股剛挨著椅子,夏經年笑嘻嘻從身後變出了一頂誇張的、帶著十二旒珠的古代冠冕,做工繁複精細美麗、肉眼可見絕不是廉價的東西。
但凡換個場合收到你都會高興收下。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把給你帶上,珠串稀里嘩啦垂下來遮住了大部分的視線,但縫隙之間,他那雙閃閃發亮的狗狗眼和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還是清晰可見。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夏經年扯著嗓子喊:“邵葉!上最後一個道具。”
表演進入了最高潮。
邵葉雙手高舉著一個用黃綢布託著的、西方西正的巨大印章,膝蓋一彎,首接單膝跪倒在你面前。
“吉時己到!”邵葉一嗓子氣沉丹田,震耳欲聾的回聲蕩在辦公室裡:“恭請主公,登!基!!!”
前前後後有十秒嗎,還是五秒,這群人土匪一樣衝進來,然後架著就讓你極速登基了,你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連一句完整的拒絕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你頭頂冠冕身披龍袍僵硬坐在龍椅上,腳趾在鞋裡瘋狂蜷縮己經快要摳出一座紫禁城了,感受到一陣比剛才更徹底、更深邃、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