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嘀咕說:“我之前還以為小趙老師哄我開心打高的呢。”
他無奈的笑:“這一點上我還是很認真的。”
隨後他沉默了幾秒,又開口:“今天的事……陳培華陳院長都跟我說了。”
“那個人的舉報……是因為我。”他垂下視線:“如果我當初更謹慎一些,不那麼……”
“不是小趙老師的錯。”你看不得他這樣內疚的樣子,打斷他:“錢磊跑到比賽現場鬧事是因為他自己有問題,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你早在決賽前就主動辭去了評委職務,陳主席也當場替你說清楚了。”
“程式上確實沒有瑕疵,但……”他但了一聲卻始終沒憋出後半句話,風掀動大衣下襬,陽光將他半邊輪廓勾出明暗分界。
你感覺到了不對,認識他的時間不算長,但這些日子裡趙銜蟬給你的印象一首是一個情緒起伏極小的人,剋制、溫和、滴水不漏。
少有此刻這種猶豫踟躕。
他開口了:“……我讓你一個人在會議室裡面對了所有指控。”
“不是一個人,評委們都在……”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原本安全恰當的社交距離被壓縮成了有些壓迫感的距離。
“我只是覺得有些無力。”他目光落在你因侷促而微微閃躲的眼睛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你處理得真的很棒,比很多人都要出色,但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可作為你的老師,我有義務幫助你解決學業上甚至學業之外的困難。”他放慢了語速,每個字都反覆推敲過:“你遇到麻煩的時候可以來找我,這是老師應該做的事。”
我以為只要還是你的老師,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站在這裡,去關心你、擔心你、心疼你。
可好像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平穩、措辭禮貌,但縮短的距離以及他說完之後微微抿緊嘴唇的表情還有專注的凝視都帶來了壓力。
你認真解釋:“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我沒時間通知任何人……”
“來不及告訴我,但來得及告訴別人。”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趙銜蟬感到了一陣終於把事情搞砸的釋然和苦澀。
那些不斷吞嚥、告訴自己沒關係卻仍舊如鯁在喉的念頭被反芻出來。
“錢磊的事情從很早就開始有苗頭了吧?但你沒有告訴我。”
他聽見理智在告誡自己不要在說了,可身體和心不聽話了。
他看著你,太陽的暖光落在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裡,被折射出一種琉璃似的涼:“這件事情真的突然到你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說嗎?”
這是趙銜蟬第一次打斷你說話、也是第一次難得顯出些許尖銳的情緒,你有些怔愣。
他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側過頭去:“抱歉,我不該這樣說。”
“你身邊有很多人願意幫你,你有足夠的資源和智慧來處理這些事情。”他低聲說:“我只是想知道,是我不夠好到讓你覺得……不值得依賴嗎?”
這件事情反覆的折磨著他,一點點耗空了理智。
金邊半框眼鏡上那條細細的金色鏈子垂在他臉頰旁邊,被風吹得輕輕晃、細細的閃,恍惚間像一滴金色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