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充上電回我一條很難嗎?”
商遲站在你身後掃了一眼裴妄蒼白的臉色和桌上攤開的空藥板,微微偏過頭湊近你的耳朵邊,壓低了聲量:“我在走廊等你。”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輕輕合上。
門關上時裴妄的肩膀肉眼可見的往下鬆了一寸,但捂著臉的手還是沒有放下來,你拉過一把摺疊椅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為什麼不休息?”你問。
“我覺得自己扛得住。”
你看著他,而他的視線己經移會電腦螢幕上,但螢幕早就因為上一盤結束而跳回了主介面,沒有什麼可看的。
“你可以把手放下來了,人都走了。”
裴妄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但最終還是沒有鬆開:“……我今天沒有化妝。”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被你看見的,難看死了。
“也沒什麼啊。”你說:“挺好看的。”
裴妄偏過頭,從指縫裡投來一道狐疑的視線,像是在確認你是不是在敷衍、安慰他:“騙人。”
“我騙你幹嘛。”你往後靠了靠摺疊椅的椅背,椅背發出一聲吱呀的抗議:“勿離說你每天訓練都化全妝,她因為這個氣得牙癢,我還好奇你到底在遮什麼。”
你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下去:“結果也沒什麼嘛,就是黑眼圈重了點,人還是好看的。”
你說的是真話。
裴妄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帶點試探意味的、一根接一根從臉上挪開了。
所有那些他每天花時間精心覆蓋的東西,此刻一覽無餘,只剩下從精緻的偽裝裡被剝離出來的、赤裸裸的一個人。
“……你很奇怪。”他低聲回答。
你想再做點什麼證明自己的話語還有安慰他,但剛動一下他忽然伸手按住了你的肩膀,手掌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滾燙的溫度。
“別靠太近。”他偏開了臉,沒化妝的狐狸眼失去了銳利的眼線修飾,這個視角看過去尾端微微垂了下去、溫馴了很多:“等下傳染給你了。”
“回去休息吧。”你輕聲說:“訓練很重要,但你的身體更重要。”
“……好,我知道。”裴妄答應的很乾脆,他收回了手,轉而去按下了電腦關機鍵,螢幕暗了下來之後訓練室顯得更加慘白而空曠。
“走吧。”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你下意識伸手去扶他的手臂,但他側身錯步從你的指尖下滑了出去。
像條受了驚的魚側過身體,從水流中無聲滑進更深的暗處。
“不用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衛衣,拉上了拉鍊,帽子被他翻起來扣在頭上,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眼圈、乾燥的唇、憔悴的臉色,還有所有不願被人知曉的秘密全部重新藏好了。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廊裡靠牆站著的商遲抬起頭來,裴妄的腳步沒停,只留下了句字正腔圓、禮貌到無懈可擊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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