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興得在微信上發了一整排的感嘆號和磕頭表情包,所以不會嫌東西寒酸而不取快遞。
傅臨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但沒有發動引擎。
他開啟手機相簿,翻到很早之前存下來的幾張截圖,是她朋友圈裡發過的自拍。
照片裡的女生長相出眾,白皙清秀,標準的柳葉眼,氣質溫婉。
不是她的臉。
用別人照片網戀這種事他在工作中見得太多了,大致分三種情況:
第一種是直接偷網紅或公眾人物的照片,這種最蠢,隨便丟進搜尋引擎一秒就能查到原圖出處。
第二種是從專門的渠道購買成套假照,拍攝者批次生產。打包出售,同一張臉可能同時被幾十甚至幾百個號在用,照片風格統一。痕跡明顯,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第三種最隱蔽,偷身邊人的照片,朋友。同學。室友那些只發在朋友圈而沒有釋出在任何公開社交平臺上的私人照片。這類照片不會被圖片搜尋引擎收錄,風格自然隨意不像擺拍,數量有限不會被重複使用。
除非照片本人親眼看見,否則幾乎不可能被識破。
他查過她用的那些照片。
照片主人的公開社交賬號粉絲量都很少,內容也正常,就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在記錄日常,不是網紅也不是那種靠賣假照牟利的人。
被她盜用的那些照片沒有一張出現在賬號主人的公開社交平臺上,也就是說,這些圖只存在於照片主人的私域:微信朋友圈。或者更私密的地方。
能拿到這種照片的人,不可能是網上的陌生人,只能是加了對方微信。能看到對方朋友圈的熟人。
他順著這條線又查了一步,照片主人就讀的學校:華聯理工大學。
和她告訴他的學校一模一樣。
同一所學校。
身邊的人。
邏輯鏈到這裡已經很清晰了,只要找到照片的主人,問一句你身邊有沒有一個孤兒女生,就能鎖定她是誰。
他本來不打算這麼做的。
她沒再騙他之後,他覺得這條線可以慢慢來,等時機成熟了約她出來見一面,當面聊,把話說開。
一個在福利院長大。身邊沒有任何依靠的孩子,需要的不是被揭穿,是被兜住。
但現在不一樣了。
快遞退回。微信刪除。電話打不通,這三件事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放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訊號鏈。
很多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屬遇害前都會有這樣微妙的不對勁和警惕感覺,卻被眼前的安逸與往日的安全矇蔽了雙眼,自我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傅臨江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發動了引擎,車載音響自動連上藍牙。
陳奕迅的聲音從音箱裡流出來,唱的是一首很舊的歌,傅臨江沒有切歌,他把車從停車位裡倒出來,匯入了傍晚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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