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淺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如果有一天你要寫一個故事,寫不下去了不知道該用誰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他輕輕敲了一下講臺:“試試用貓的。”
“寫東西的時候不要怕寫得小。”他聲音自然的放緩了:“不是所有的好故事都得寫江山社稷和生死離別,一隻貓趴在窗臺上曬太陽這也是故事。”
蘇勿離坐在你旁邊偏頭看了你一眼,你眉頭微蹙顯然在消化剛才那段話。
【宿主,講座即將結束,檢測到目標C趙銜蟬教授當前心情狀態良好且日程未排滿,建議講座結束後......】
“我知道,閉嘴。”
蘇勿離在心裡打斷了系統的話。
系統沉默了一下,然後最後冒出一句。
【......目標C講座結束後將前往報告廳側廳休息約十五分鐘,屆時身邊無工作人員隨行。】
好,這個有用。
趙銜蟬最後引用了一段黃庭堅的貓詩做結,然後微微欠身致謝。
掌聲轟然響起來。密集而熱烈,報告廳的燈重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取代了之前的冷白投影光。
前排的學生很多都是在掌聲還沒停的時候就站起來了,一窩蜂湧向講臺方向,有人舉著筆記本。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手裡捏著列印好的論文想讓他幫忙看。
不到半分鐘講臺前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趙銜蟬被困在人群正中間但他看上去很從容,他接過一個女生遞來的筆記本寫了什麼,又側過頭去聽另一個男生的提問,淺灰色的眼睛微微彎著耐心的一個一個回應。
你轉頭看了一眼另一個方向。
秦觀瀾站起來了,他把那隻無線耳機從右耳裡取下來捏在手心,兩條長腿跨進走道準備往出口走。
他經過的每一排座位旁邊,坐著的人都像被按了某個統一的開關一樣微微往反方向縮了縮,有的低頭。有的側身。有的突然變得對自己的筆記產生了濃厚興趣正在低頭研究,人潮也像是摩西分海一樣讓開了。
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沒有人朝他笑。沒有人湊上來搭話。
講臺那邊是密不透風的人牆和此起彼伏的提問聲,這邊是一條被自動清空的走道和一個獨自往外走的背影。
你咬了一下嘴唇。
......他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嗎。
你剛剛也聽見了系統的聲音,於是轉頭看了一眼蘇勿離提醒她:“趙教授那邊現在很多人,我們還要過去問問題嗎?”
蘇勿離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理了理裙襬:“當然要。”
她平靜的掃過講臺方向密不透風的人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帶點得意洋洋的感覺,她拉住你的手腕朝報告廳的側門方向走。
“但不是在這裡和別人擠,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