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老遠就看見了裴妄。
銀色的碎髮在陽光下白得發亮，整個人像是一幅加了柔光濾鏡的電影畫面，和周圍那些正在大呼小叫、拿著網兜亂撲騰的男生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他脫了外套裡面是件寬鬆的無袖運動背心，露出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手裡抓著一根削尖的細木棍。
你放輕了腳步走過去蹲下，就在你剛蹲穩的瞬間裴妄的手臂突然動了。
嘩啦一聲水響。
那根木棍刺入水中再抬起時尖端己經多了一條還在拼命掙扎的、巴掌大的魚，水珠順著魚尾甩出幾道弧線在半空中折射出細碎的彩光。
“哇。”你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一擊即中。”
裴妄聽到你的聲音轉過頭來眼底溢位些散漫的笑意，他把木棍上的魚摘下來扔進旁邊盛了水的塑膠桶裡，然後趟著水朝你走過來。
他在離你兩步遠的地方停住，聲音溫和：“很簡單的，下來試試？”
你猶豫了一下，但看著水裡那些游來游去的小魚確實有點心動，於是脫掉鞋把褲腿捲起來小心翼翼踩進了溪水裡。
十月的溪水其實己經有點涼了，剛碰到腳底的時候你冷得瑟縮了一下。
裴妄就站在你旁邊安靜等著你適應水溫。
“拿著。”他把木棍遞給你。
你雙手握住木棍的一端，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彎下腰盯著水面，可是陽光一照反光晃得人眼花，哪裡能看得清魚的影子。
“看不清……”你嘟囔了一句有些氣餒首起身。
“噓。”裴妄的聲音突然在你耳邊響起。
你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繞到了你的身後，距離近到你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但他並沒有真正貼上你的背、只是以一種極具包圍感的姿態站在你身後。
他伸出手從你背後越過來輕輕覆上了你握著木棍的雙手，聲音壓得很低：“別看反光的地方，看陰影。”
你不自覺的繃緊了肩膀，他握著你的手微微調整了木棍的角度含笑輕聲說：“放鬆點。”
“看十點鐘方向，那塊最大的青石旁邊。”
你順著他說的地方看過去，在青石的陰影裡果然有一條魚正停留在那裡，魚鰭有規律的擺動著。
“等它停穩。”裴妄的手指在你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現在。”
他握著你的手猛地發力向下刺去，冰涼的溪水濺在了你的臉上和衣服上。
“嘩啦！”
木棍挑出水面，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在棍尖上掙扎甩了你一身的水。
“抓到了！”你興奮轉過頭，完全忘記了兩人現在的距離有多近。
你的鼻尖擦過了他的下巴。
陽光下他那雙瞳像是一潭靜謐卻暗流湧動的春水，他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你臉上沾著的水珠，笑著誇獎：“很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