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嚇得猛地一甩手跳開。
車門砰地關上了。
商遲隔著車窗看著你的表情,唇角上揚。
他想起下午母親給他發的那張照片:裡面父親摟著母親站在熱帶海島的沙灘上,兩個人穿著情侶裝赤腳踩在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浪花裡。
父親偏頭看著母親笑,母親靠在他肩上低著頭也在笑,笑得像二十歲剛私奔那會兒。
當年父親為了一個孤兒院出身的姑娘和家族決裂一窮二白離開時所有人都說這是真愛。
商遲稍大一點認字的時候,真愛己經變成了深夜裡的爭吵和互毆、白天裡摔碎的碗碟和對著他的抱怨斥責。
再大一些他看見父親在樓梯間和別的女人互訴愛語,母親發現之後用廚房切菜那把刀捅進了父親的肚子,
父親躺在地上血從肚子裡淌出來,眼看著人快不行了還伸出手去摸母親臉上的眼淚。
“別哭了…我不疼……你別哭。”
母親渾身發抖跪在血泊裡,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相愛,為了彼此放棄了錦衣玉食私奔過柴米油鹽的苦日子,可貧窮把那些柔情蜜意一點一點碾碎了,出軌、爭吵、暴力,所有醜陋的東西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生長。
然後一個拿起了刀,另一個在失血的恍惚中還在幫她擦眼淚。
記憶中的畫面己經模糊了很多了,但鮮血時至今日每一次回憶起來仍舊如真的噴到他臉上一般,紅的刺眼,熱的燙人。
這就是他記憶裡愛的顏色與溫度。
後來他們被爺爺找回來了,父親住了三個月的院,出院之後兩個人用一種更扭曲、更緊密、更不可理喻的方式重新纏繞在了一起。
現在呢?現在他們在海邊沙灘手挽手撿貝殼,笑得像二十歲剛私奔那會兒。
唉,愛。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淌入這條會溺死的河流,首到有一天站在岸上也被劈頭蓋臉的澆透。
這陌生的感情太滿了,滿的這顆心有點裝不下想要嘔吐出來一點。
真是倒黴的小姑娘,居然被他這樣的人喜歡上。
兩個歹竹能生出什麼好筍來。
“回去過節吧小倒黴蛋,卡里沒多少錢。”他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聽起來懶洋洋的:“等不夠花了可以再來找我。”
你拿著卡看著車開走的方向,又低頭看看銀行卡。
這人到底是誰啊?無序姐的弟弟?這銀行卡拿著燙手啊,這裡面到底多少錢啊?
“……密碼六個8,他可真敢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