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敏抹著眼淚:“我擔心景皓,可我們不能離開生產隊,現在可怎麼辦啊?”
顧德昌眉頭緊鎖:“景皓是我們的心頭肉,絕對不能出事,你再過去跟姜唯談談,她手裡捏著眾多藥方,一定能夠救景皓。”
“可姜唯根本就不聽我的。”周慧敏氣得不行:“姜唯懷孕了,全身心都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上面,明確說了她不會管景皓的事。我說多了兩句,她就拿掃帚趕我,還把我膝蓋都搞傷了!”
她捋起褲腿,讓顧德昌看她的膝蓋。
顧德昌見她膝蓋血肉模糊,登時怒火沖天:“這姜唯竟然如此忤逆,我們顧家不要這樣不敬公婆的兒媳婦,我要讓向陽跟她離婚!”
周慧敏沉默了。
顧德昌也沉默了,顧向陽現在根本就不聽他的話。
他嘆了口氣:“早知道我就把藏財產的地方緊緊捂著,誰也不告訴,現在也不至於……唉。”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老人手裡只有捏著財產,兒孫才會孝順。
周慧敏抹了抹眼淚,小聲道:“可向陽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那個房子起工了,我去看了,都是土胚。”
“這隻能說明他沒有把錢花在建房子上。”顧德昌道:“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瞭解,向陽沒有他哥哥孝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逼他下鄉來陪我們。”
他長嘆一口氣,接著道:“原本以為有姜唯在,我們再不濟也能吃喝不愁,生病了有人照料,誰知道姜唯也翻臉了。”
“那現在怎麼辦?”周慧敏道。
顧德昌道:“姜唯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現在最重要的是景皓。”
這些天,他們一首很刻意地躲著顧景皓,生怕顧景皓年紀小沒有分寸,他們的牛棚身份連累了他。
周慧敏心如刀割:“可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啊。”
顧德昌沉思:“你下午的時候去村口蹲著,多去找人打聽打聽,記住要放聰明一點,不要讓別人發現你是景皓的祖母。”
周慧敏愁眉苦臉:“那些人看了我就繞道走,我跟他們搭話他們也不理人,恐怕打聽不到景皓的訊息。”
顧德昌:“如果打聽不到訊息,晚上你就親自去衛生院看景皓的情況。”
周慧敏一驚:“你讓我去衛生院?”
顧德昌點頭:“我知道你沒有出過生產隊,心裡害怕,但我打聽過了,只要沿著山路一首走,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夠到達公社衛生院。”
周慧敏心裡沒底:“你跟我一起去。”
“牛棚不能沒人。”顧德昌道:“這些天我一首咳嗽,看守牛棚的老頭都聽慣我的咳嗽聲了,要是我離開,咳嗽聲一停,那老頭肯定得起疑。”
下放人員要待在生產隊接受教育,沒有允許是不能離開生產隊的,顧德昌很清楚這一點。
周慧敏一想到自己要獨自走夜路,去一個自己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老顧,我還是怕……”
“你想一想景皓。”顧德昌道:“你去看一眼景皓,我們兩個人都能安心,總比待在牛棚睡不著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