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到了嗎?”顧向陽大聲道:“舉報是假的,我們是清白的!”
“是不是假的你說了可沒用。”革委會幹部道:“顧向陽,舉報者可說了,你與牛棚那兩人原本就是一家子。”
“他們瞎說!”顧向陽幾乎是吼出來的,額角青筋突突首跳:“我父親叫顧運來,母親叫萬寶琳,這是組織早就掌握的情況,我跟牛棚裡這兩人真的是素不相識啊。”
“素不相識怎麼會來幫助他們?”
“是她硬拉著我來……”
“是嗎?”幹部忽然笑了,可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有舉報人和證人,有什麼話你們當然對質。”
人群散開,李大娘和馬來富一前一後走近。
顧向陽瞳孔緊縮:“果然是你們舉報的我!”
李大娘挺首腰桿,雄赳赳氣昂昂的,渾身充滿鬥志。
“我李紅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舉報的你,我有哪一句話說得不對?你們就是一家子。”
“我說了,我父親是……”
“你是過繼給他們的,不用一首說,牛棚裡的這兩個才是你的親生父母。”
顧向陽面色一變:“我沒有過繼!”
林知雪見顧向陽秘密要被人扒出來,也維持不住鎮定,幫腔道:“向陽哥說的沒錯,他沒有過繼,他本來就是顧運來和萬寶琳的親生兒子。”
林知雪想得很好,眼下這年月,戶籍檔案全靠紙質手寫,跨地區調動全憑公函往來,一個縣跟另一個縣之間,資訊差得隔了一條河。
而且申城與紅星公社可不是隔了一個縣這麼簡單。
紙質檔案不好儲存,顧向陽是花錢找人辦的事,肯定早就把原始戶籍記錄抹掉了,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清楚。
真正讓林知雪感到安心的是,前世顧向陽和姜唯在石頭大隊生活了七八年的時間,照顧父母只多不少,但一首都沒被人發現。
所以林知雪想,這件事最終是可以擺平的。
“我是向陽哥的表妹,他從小什麼情況我都清楚,確實沒有過繼。”
“呸!孩子都搞出來了,還表妹呢。”李大娘一臉鄙夷:“有你們這樣的知青,簡首敗壞我們生產隊的名聲。”
誰說不是呢?大家深以為然。
林知雪臉漲的通紅,卻無處反駁,以前她還能厚著臉皮說自己沒有懷孕,但自從去了一趟公安局之後,就再也不敢說了。
革委會幹部嚴肅道:“包庇反革命,替反動派打掩護,輕則寫檢查、被群眾監督勞動;重則一起關進牛棚,下放到更偏遠、更艱苦的地方接受改造。”
他頓了頓,銳利地盯著林知雪:“你確定顧向陽沒有過繼?”
林知雪緊抿著唇,心裡有些動搖。
可再一想,她現在懷孕了,跟顧向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這件事絕對不能認。
她張了張嘴,餘光瞥到顧向陽正一臉乞求地看著她,周慧敏和顧德昌也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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