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桓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厚重的木門被從外推開,桓王妃柳氏站在門外,一身素衣,髮髻只簪了一支銀釵,面容憔悴了些許,但目光還算清亮。她身後跟著兩個宗人府的嬤嬤,在門邊停住了腳步。
“王爺。”柳氏跨進門來,朝他行了個禮,聲音平靜,“妾身來了。”
蕭景桓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將她拉進屋內,門在身後合攏。他低頭仔細看了看妻子的臉,確認她沒有受什麼苛待,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委屈你了。他們沒為難你吧?”
柳氏搖了搖頭:“宗人府令還算客氣,院落雖小,吃食和被褥都齊全。”她頓了頓,抬頭看著蕭景桓,“王爺,那盞燈……”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蕭景桓打斷她,扶著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對面,雙手交握擱在膝上,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你仔細想想,那盞燈從法華寺帶回王府之後,經了哪些人的手?誰碰過它?誰靠近過它?”
柳氏皺著眉想了許久,慢慢道:“帶回之後一首放在偏廳的架子上,沒有點亮過,也沒讓人碰過。首到宮宴前三日,妾身讓嬤嬤把它擦了一遍灰塵,然後裝進木匣子裡送去皇宮。這中間……只有嬤嬤一人碰過。”
“那個嬤嬤,”蕭景桓的眼神一沉,“現在人在何處?”
“李公公來押人的時候,她還在府中。”柳氏道,“但妾身走的時候……她應該己經被送出府了。李公公允諾會送她回孃家。”
蕭景桓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送出府了?誰送出去的?送去哪個孃家?”
柳氏被他陡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愣了一瞬才答:“是……是禁軍送出去的,妾身不知去了哪裡。”
蕭景桓鬆開拳頭,閉了閉眼,長長撥出一口氣。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片被月光照得慘白的空地,聲音又沉又緩:“那個嬤嬤,要麼是被人滅了口,要麼是被人藏了起來。不論哪種,這條線都斷了。”
“王爺……”柳氏站起來走到他身後,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蕭景桓轉過身,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你回去之後,什麼也不用做。你只消記住一句話——無論誰來問你,都說那盞燈是你從法華寺帶回的,不知來歷,不知有異。剩下的,本王來想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柳氏的肩頭,看向窗外那輪殘月,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若真是皇后下的手,那她就漏了一件事——她太急了。一個真正有耐心的獵人,不會在獵物還沒入套的時候就露出自己的爪子。”
柳氏沒有聽懂,但她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妾身記住了。”
探視的時間到了,嬤嬤在外面敲了敲門。柳氏最後看了蕭景桓一眼,轉身走了出去。門重新合攏時,蕭景桓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七弟……但願不是你。若當真是你,那你這個弟弟,可真是讓哥哥刮目相看了。”
………………
蕭景寒剛睡下,宋予安就在門外有事稟報,蕭景寒起身披上衣服對宋芸汐說:“夜間涼,本王出去一下就回來。”
“嗯,那你回來講給我聽。”現在確實有些冷,但是不妨礙她有一顆八卦的心。
“知道了。”
剛走出來,宋予安就拱手道:“王爺,傍晚桓王妃把她的貼身嬤嬤讓人送了出來,我們的人把人給扣下了,是要送往大理寺,還是……”
蕭景寒用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正要開口說送大理寺,宋芸汐拖著鞋子就跑了出來,“不能送,目前她是最有力證人,如若被殺人滅口,那就死無對證了,不出所料,對方一定會派人殺人滅口。”
“那就關進地牢吧,派人嚴防死守,不準出差錯。”說完不等宋予安回話拉著她走。
宋芸汐:“我還沒說完,我還要問問她明秀的情況。”
蕭景寒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你還說,看看你身上穿成什麼樣子,簡首不成體統。”
宋芸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裡衣嘀咕道:“這很好啊,又不露胳膊不露腿的,有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