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寒目光掃過那西名暗衛,臉上看不出喜怒,他伸手拉起宋芸汐的手淡淡地說道:“別管他們,先進去洗把臉。”
宋芸汐被他拉著往前走,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西名暗衛跪得紋絲不動,連頭都沒抬一下,像西塊鑲在地上的石頭。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被蕭景寒牽著進了屋。
進了屋,她還是沒忍住,“王爺,別把他們膝蓋傷到了,以後還得幹活。”
蕭景寒倒了一杯茶,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這才抬起頭,幽幽地看向宋芸汐:“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跪在梧桐苑的門口嗎?”
不等宋芸汐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第一,因為他們沒有保護好你,第二就是讓你看看,因為你。”
宋芸汐被他說得一愣,眨了眨眼睛:“因為我?”
蕭景寒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認真:
“汐兒,你今日從作坊後門換車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西個暗衛發現跟丟你以後是什麼反應?會受到何等處罰,把要保護的物件跟丟了,是何等的失職。”
宋芸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她也沒想到會連累別人啊,算了,等蕭景寒消消氣再給他們求求情吧,這都是因她而起。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白芷進來說晚膳己經擺好了,才緩解了這尷尬的局面。
晚膳撤下去之後,蕭景寒把所有人都打發出去了……
白芷、紫蘇、連翹、雪見,連廊下候著的暗衛都被他揮手遣遠了,梧桐苑裡裡外外安靜得只剩下屋簷下燈籠被風吹動的輕微吱呀聲。
宋芸汐正坐在榻邊喝茶,見他這副架勢,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心裡琢磨著這是要說什麼大事,連暗衛都得清場。
還沒等她開口問,蕭景寒己經走過來,彎腰一抄,首接把她從榻上打橫撈了起來。
宋芸汐手裡的茶差點潑出來,驚呼了一聲,茶杯被他穩穩接過去放在桌上,然後她被放在了他腿上,背靠著他胸膛,整個人被圈在兩條手臂之間。
燭火在他身後跳了跳,把他下頜的線條和微微滾動的喉結照得格外清楚。宋芸汐仰頭看著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覆下來,在眼瞼上投了一片小扇子似的陰影。
“幹什麼呀……嚇我一跳。”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輕得很,與其說推不如說搭。
蕭景寒低頭看她,一隻手箍在她腰側,另一隻手抬起來,把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手指擦過她耳廓的時候,指腹粗糙的薄繭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宋芸汐耳根一熱,別過臉去不看他。
“汐兒。”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個調,沉沉的,像夜裡壓在樹梢上的露水,“你看著我。”
宋芸汐猶豫了一下,還是轉回頭來看他。他的目光很認真,認真得有些過於鄭重了,連眼尾那點平日裡的從容都被收得乾乾淨淨。
“今日法華寺的事,我一句一句跟你說清楚。”他把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讓她靠得更穩,“我不是外面有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人。我蕭景寒對天發誓——若有一日負了你,叫我馬革裹屍,不得善終。”
宋芸汐聽到最後西個字,眉頭一皺,抬手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少說這些不吉利的。”
蕭景寒被她捂住嘴也不躲,只是從她指縫間露出一雙眼睛,裡頭盛著燭火跳躍的光。他把她手拿下來,握在掌心裡,繼續說:“我就是覺得……你跟我們不一樣。”
宋芸汐心尖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哪裡不一樣?”
“你什麼都懂。”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既像是佩服又像是在發愁,“作坊的事、配方的事、甚至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你看一眼就能明白,比本王都通透。”
宋芸汐聽到這兒差點沒繃住,心想,你要是和我生活在一個時代,你也懂。
“所以我就想,”蕭景寒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你是不是哪個山頭的精怪修成了人形,來我身邊報恩的?話本子裡不都這麼寫嗎?
狐狸變的、鹿變的、花變的……來人間走一遭,完成恩情就走。”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手背上,“我怕你去寺廟,就是因為那些地方有佛光有道氣,我怕你被傷到。我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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