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嫻握住她的手,首起身來,眼眶微微泛紅:
“嫂子,今日本該我和孩子們的父親一同前來,只是他有公事走不開,這才帶了這三個不成器的兒子來,是專門謝你的。汐兒是我的親生女兒,可從小到大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這份恩情,我們全家都記著。”
她轉身對三個兒子道,“還不快來拜見宋伯父宋伯母!”
三個兒子一齊起身,朝宋建業和宋母拱手彎腰,齊聲道:“多謝宋伯父、宋伯母養育妹妹之恩!”
宋建業漲紅了臉,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汐兒雖然不是我們的女兒,但是能把她養大,是我們的福分,沒有當初的善心,也沒有今日的好日子,是我們有福才對,哪敢要將軍夫人這樣的大禮……”
陸知嫻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雙手遞到宋母面前。宋母愣愣地不敢接,陸知嫻便自己打開了蓋子,裡頭是一張地契和一沓銀票,整整齊齊碼著。
“嫂子,這是我在東街新置的一處宅子,兩進兩出,帶個小院,往後你們來京城便住那兒。銀票是給你們安家添置物件的,千萬別推辭。”
她又朝那三個孩子招了招手,微笑道,“孩子們的學塾也安排好了,城南崇文私塾,先生是致仕的翰林編修,學問極好,明日便能去入學,束脩己經繳清了。”
宋母呆呆地看著錦盒裡的東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夫人我們不能收啊,這麼多東西……”她的手在抖,眼淚不受控制的吧嗒嗒往下掉。
宋芸汐沒有插手,她想看看,將軍府到底拿錢是為了買斷這層關係,還是僅僅為了感謝,如果是前者,那就要重新考量這段關係。
宋母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眼眶裡蓄著的淚珠一顆接一顆滾落,砸在錦盒的邊沿上,洇出深色的小點。
宋建業在一旁搓著手,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半晌才悶聲道:“夫人……這太貴重了,我們受不起。汐兒雖是你們所生,可我們養她,從沒想過要什麼報答。她是我們的閨女,這是天定的緣分,跟銀錢宅子都沒關係……”
陸知嫻握住宋母那隻懸在半空的手,輕輕將錦盒放進她掌心裡,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掌心的溫度熨帖而沉穩。
“嫂子,你聽我說。”她的聲音柔而堅定,“這宅子和銀票,不是買斷,這只是我們的一番心意,以後她有兩個孃家,兩家人的疼愛,我求之不得,又怎能讓你們和她斷了關係,你安心收著便是。”
宋母一顆心這才落了地,她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抬頭看向陸知嫻,眼中全是欣喜與動容,嘴唇翕動了半天。
她低頭看了看錦盒裡的地契和銀票,小心翼翼地合上蓋子,又拿袖子擦了擦蓋子上的淚痕,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轉身遞給身後的宋建業。宋建業也鄭重地接過去,揣進懷裡,拍了拍衣襟,彷彿那裡面裝的不只是銀錢宅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分。
陸知嫻見狀,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面上的笑容也鬆快了許多。她轉頭對三個兒子道:“你們幾個,往後見了宋伯父宋伯母,要像見了自家長輩一般。”
“逢年過節該去請安就去請安,平日裡有什麼新鮮吃食、好玩的物件,也別忘了送去給弟弟和侄子們。”
中午一起吃了個午飯,宋母和陸知嫻說起宋芸汐小時候的事,也沒有全撿好的說,陸知嫻是哭了笑笑了哭的,總的來說相處的還是比較愉快的。
走的時候陸知嫻拉著宋芸汐的手,眼眶裡全是眼淚,她哽咽了好幾次才說出話來。
“汐兒,本該就辦認親宴,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給耽擱了,我同你父親商量了,等明日太后壽宴一過,我們就辦認親宴,真是委屈你了。”
宋芸汐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母親,辦不辦都不要緊,是你女兒始終都是,你們和哥哥他們都很疼愛我,我不覺得委屈,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
“好,那母親就先回去了,還要為明日宮裡的壽宴做準備。”說完徑首上了馬車。
宋芸汐目送將軍府的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這才收回目光。宋母站在她身旁,手裡還攥著那條帕子,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帶著笑。
“汐兒,你這親孃……是個好人。”宋母輕聲說,“方才她說起你小時候,我瞧著她那眼神,是真的心疼。當年的事,想必她心裡比誰都難受。”
宋芸汐挽住宋母的胳膊,把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娘,你們都是我的娘,我有兩個娘疼,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
宋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再說話,只是眼圈又紅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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