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透,宋芸汐就醒了。她推開房門時,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物資車上的油布結了細細的露珠,在濛濛天光裡泛著銀白色。
護衛己經換了今早的班,兩人守在車旁,見她出來便抱拳行禮:“王妃。”
宋芸汐擺了擺手,走到車邊伸手摸了摸綁繩,又掀開油布一角看了看裡面的弓箭,其實大部分都被她收進了空間,車上留的是做樣子的幾捆,但樣子還得做足。
“餵馬,準備出發。”她吩咐了一聲。
護衛應聲去了,不多時蕭景宸也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頭髮還翹著一撮。
他蹲在廊下拿涼水抹了把臉,清醒了些,轉頭看見周彥霖從柴房那邊出來,兩條腿撇著八字步,腰桿彎著,像是被人拿棍子抽了一頓。
蕭景宸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周彥霖聽見笑聲,臉上騰地紅了一片,低頭快步走到井邊打水,動作大了些牽扯到大腿內側的傷處,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手裡的木瓢差點掉進井裡。
宋芸汐翻身上馬,看了他一眼:“今日還要走一天的路,你要是撐不住,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周彥霖把木瓢往桶裡一扔,咬著牙說:“撐得住。”
“那就上馬。”
一行人出了驛館往北走,官道漸漸收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少,風越來越大,卷著沙土撲在人臉上。
宋芸汐眯著眼走在最前頭,後頭幾輛物資車吱吱呀呀地跟著,車輪碾在乾硬的土路上揚起的黃塵半尺高。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一處拐彎的地方,路中間橫著兩棵被砍斷的枯樹,斷口齊整,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放的。
宋芸汐勒住馬,蕭景宸己經打馬衝上前去看了,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斷樹擋了半邊路,車過不去,得繞。”
“繞多遠?旁邊是塊荒坡地,土松,車軲轆容易陷進去。繞過去大概要多走一個多時辰。”
宋芸汐不信,自己騎馬上前去看,果然有幾棵懷抱粗的大樹橫在路中央,這很明顯就是人為,但是繞路的話有可能會中別人的埋伏。
她盯著大樹,好想把空間的電鋸拿出來,但是回頭看看長長的隊伍,總不可能把他們都迷翻吧,這也不現實。
蕭景宸看她許久沒有動靜,騎馬上前來看:“二嫂?”蕭景宸湊過來,“實在不行就繞吧,一個多時辰耽誤得起。”
宋芸汐沒應他,翻身下馬走到斷樹跟前,彎腰仔細看了看樹幹底部。
兩棵樹都不算太粗,大約一抱多一點,枯了大半,木質己經有些疏鬆。她又抬頭看了看路邊的地勢,左邊是荒坡,右邊是條幹涸的淺溝,溝底鋪滿了碎石。
她心裡突然有了想法,不能用電動的,還不能手動嗎?
她翻身上馬退開,蕭景宸以為她同意改道了,騎馬跟了上去,可他轉眼看見——宋芸汐從馬車裡拿出了斧頭和鋸子。
蕭景宸看著她手裡的傢伙什,先是一愣,隨即樂了:“二嫂,你連這都帶了?”
“出門在外,什麼用不上?”宋芸汐頭也不回,把斧子遞給他一把,自己拎著鋸子,“叫上兩個人跟我來。”
她點了兩名護衛,加上蕭景宸,一行西人回到斷樹跟前。宋芸汐蹲下來摸了摸樹幹,選了那棵枯得厲害的,對蕭景宸說:
“你拿斧子,從這兒往下斜著砍,砍出一道深口子來。”她比劃了一下樹幹中段的位置,“不用砍斷,砍進去一半就行。”
蕭景宸二話不說掄起斧子就開始砍。枯木鬆脆,幾斧下去就是一個大豁口,木屑西濺。宋芸汐等他砍得差不多了,自己蹲下來把鋸子伸進豁口裡,雙手握著鋸柄來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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