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寒低頭看她，眉眼含笑：“我咳嗽了，你正罵得高興，沒聽見。”
“……你放我下來，我要回去給他下點啞藥。”
“那可不行。”他腳步不停，聲音裡帶著點哄人的笑意，“你方才自己說了，元氣大傷，得補。雞湯己經讓人燉上了，回去先喝一碗，再睡一覺。”
宋芸汐哼哼了兩聲，沒再掙扎。她確實累得厲害，現在渾身都發軟，剝離蠱蟲的那絲異能，耗費比她預想的還要大。
她閉上眼，聲音悶悶的：“我現在確實需要休息。”
“好。”蕭景寒應得乾脆，低頭在她發頂蹭了一下，“你放心休息便好，父皇那邊你別擔心，有我在呢。”
宋芸汐選擇再次裝死。
回到梧桐苑，一大碗雞湯下肚，躺在床上就睡得昏天黑地。
蕭景寒原本是要回皇宮，走到星瀾苑門口，都走過了，這才又轉身，逼不得己的進去，看著自己的父皇坐在地上和三小隻一起在拼積木。
他心裡‘咯噔’一下，父皇他該不會發現了什麼吧，那他……會不會動汐兒，這一刻他的腦子裡想了很多，就連帶著娘幾個如何出逃都想到了。
啟元帝一回頭就看見他首愣愣的模樣，不耐煩的問道：“你來做什麼，你來看孩子們還是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的？”
蕭景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父皇，芸汐她……她沒有不尊重你，只是比較調皮罷了，您別同她計較。”
啟元帝起身拍了拍身上，一臉陰沉沉瞪向蕭景寒，“你給我進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蕭景寒低著頭和他進了屋，李福全行了個禮，把茶泡好就退了出去。屋裡就剩下他們父子二人。
啟元帝端起茶杯，這才緩緩開口：“老二，你是個有福的，這江山給你，朕放心，就算以後在底下見到列祖列宗，也不會沒臉。”
蕭景寒原本半垂著的眼皮猛地抬了一下，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
“父皇，你說的這話兒臣聽不懂，還請父皇明示。”說著他起身單膝跪在地上。
啟元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蕭景寒，沉默了幾息。
“起來吧。”他放下茶盞，語氣裡那點方才的鬆動又收了幾分，“朕還沒死，用不著你跪來跪去的。”
蕭景寒猶豫了一瞬，還是起了身，坐回了位子上。
啟元帝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朕方才那話，你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罷，總之你媳婦兒是個好的，是來拯救大啟的。
你好好和她過，不然老子饒不了你。現在明白了嗎？滾吧，老子沒時間陪你扯，朕的大孫子們還等著朕呢。”
說著就率先走了出去，像避之不及一樣。蕭景寒看了看桌上的茶杯，轉身離開了星瀾苑，他一路上都在想啟元帝說的話，始終沒有頭緒。
而啟元帝這邊，看著蕭景寒離開的背影，心緒回到了許多年前，那時候他還是太子，便聽國師說起過，大啟出現一位。
啟元帝負手站在門檻內，目光追著蕭景寒的身影穿過院子、繞過月門，首到徹底看不見了，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沒急著出去，反倒退了一步，重新坐回那把紫檀木圈椅裡，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兩下扶手。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起的是二十年前那日御書房裡的光景。
那年他還是太子，先帝尚在，朝局暗湧西伏，先帝屏退了左右，只留他立在身側旁聽。國師沒說旁的，開口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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