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攤著邊關送來的軍報，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將領的名字。調動的情況。駐防的位置。
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慕寒昭的那句話——
“慕寒赫不死，父皇真的能收回兵權嗎？”
不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
兵符可以換人拿，但人心換不了。
那二十萬大軍是慕寒赫一手帶出來的，從上到下都是他的人。
他交出兵權的時候，那些將領沒有鬧，不是因為他們忠於朝廷，而是因為慕寒赫讓他們不要鬧。
慕寒赫要是哪天不想忍了，那些兵會聽誰的？
皇帝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慕寒赫的臉——那張臉上永遠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從不邀功，從不抱怨，從不表現出任何野心。
越是這樣的人，越可怕。
第二天一早，皇帝召來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
沒有走正常的彈劾程式，沒有御史遞摺子，沒有三司會審的前置流程。皇帝直接下了口諭：
“鎮北王慕寒赫，暗中勾結舊部，圖謀不軌。即刻抄家，家產充公，本人及家眷流放嶺南，遇赦不赦。”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證據......”他想問，定這樣的重罪，總要有些實證。
皇帝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冰涼：“朕的話，就是證據。”
大理寺卿不敢再問了，磕頭領旨。
刑部尚書是個老臣，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陛下，流放嶺南路途遙遠，鎮北王妃是否一併......”
“一併流放。”皇帝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慕寒赫的家眷，一個不留。”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沿途不得有任何優待，按囚犯規制押送。”
“是。”
兩位大臣退出御書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天威難測。
昨天還是鎮北王，今天就是階下囚。
罪名是“暗中勾結舊部，圖謀不軌”——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任何供詞，甚至沒有任何具體的指控。皇帝說他圖謀不軌，他就是圖謀不軌。
這就是天家。
訊息傳到寧王府的時候，慕寒昭正在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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