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姝婉微微一笑：“城外柳樹村有個後生，叫葉大牛，家中獨子，父母雙亡，有薄田三畝，草房兩間。人老實，能幹活，配妹妹正好。”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蕭遠山的臉沉了下來：“姝婉，你胡說什麼？歸晚再不濟也是我蕭家的女兒，怎能嫁個泥腿子？”
蕭姝婉不慌不忙：“父親，女兒沒胡說。聖旨上說讓蕭家自行分配兩個女兒，可沒說必須是歸晚嫁王爺。可是父親想一想，歸晚自幼養在鄉下莊子，粗鄙無禮，大字不識幾個，嫁入王府豈不是給蕭家丟臉？到時候鎮北王怪罪下來，蕭家擔待得起嗎？”
蕭遠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蕭姝婉說的沒錯。
蕭歸晚雖是蕭家女兒，但三歲時就被送到鄉下莊子寄養，去年才接回府中。舉止確實不夠端莊，規矩也學得半半拉拉。這樣的女子嫁入王府，容易惹人笑話。
蕭姝婉見父親動搖，又加了一把火：“父親若是覺得虧待了妹妹，女兒可以拿出三千兩銀子給妹妹做嫁妝，再陪送兩個丫鬟。二十畝良田。那個葉大牛雖是個農戶，但勝在老實本分，妹妹嫁過去吃穿不愁，總比在王府裡被人笑話強。”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而且父親，女兒還有兩個庶妹，她們可沒在鄉下長大，規矩學得好，容貌也不差，也可以嫁入王府。何必非要把歸晚這個上不了檯面的推出去？”
蕭遠山心裡一動。他確實還有兩個庶女，養在府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嫡母周氏適時開口：“老爺，姝婉說得在理。歸晚這孩子確實不太懂規矩，嫁入王府怕是伺候不好王爺。不如就依姝婉的意思，給她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也是她的福氣。”
蕭歸晚放下茶盞，終於開了口。
“父親，”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女兒願意嫁鎮北王。”
蕭姝婉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妹妹，”蕭姝婉笑著轉過頭，“你連王府的規矩都不懂，去了豈不是讓人笑話？姐姐是為你好。”
蕭歸晚看著她的笑臉，心裡湧起煩躁。
她正要反駁，蕭姝婉已經搶在前頭對蕭遠山說：“父親，女兒已經定了寧王，若是妹妹嫁鎮北王，那蕭家兩個女兒都嫁入了王府，外人難免說蕭家攀附權貴。不如讓妹妹嫁個平民，也能顯得蕭家家風清正，不貪慕榮華。”
蕭遠山眼睛一亮。他最近正被御史彈劾攀附權貴，若能有個女兒嫁個平民，正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姝婉說得有理。”蕭遠山拍板，“歸晚，就依你姐姐的意思，嫁到柳樹村去吧。”
蕭歸晚猛地站起來：“父親——”
“夠了！”蕭遠山一拍桌案，“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姐姐嫁寧王，你嫁柳樹村的葉大牛。李公公，煩您回宮覆命，就說蕭家長女蕭姝婉嫁寧王，次女蕭歸晚另行婚配，鎮北王那邊......請皇上另擇佳偶。”
李公公看了蕭歸晚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但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蕭姝婉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得意。
這輩子，蕭歸晚別想再當皇后了。
而鎮北王那樣的男子她不要，蕭歸晚也別想染指。
想起慕寒赫，蕭姝婉就恨得牙癢癢。那樣的天人之姿，從來沒有碰過她，到死也沒拿正眼看她一眼。
她那個恨。
至於蕭歸晚，嫁給鄉下泥腿子，這輩子就爛在泥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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