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她想起前世聽說慕寒赫在流放路上被王妃背叛。被害死的傳聞,當時只覺得唏噓。現在站在他空蕩蕩的王府裡,那種唏噓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這個人,太冤了。
這輩子他會娶誰,她不知道。只要不是蕭姝婉那個毒婦就好。
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幫幫這個倒黴的王爺。
就當是前世欠他的——畢竟她當了五年皇后,從未替他說過一句公道話。
滿朝文武彈劾他的時候,她坐在鳳儀宮裡,什麼都沒做。
這輩子,如果遇到他,她一定還。
蕭歸晚最後看了一眼慕王府,消失在晨光中。
出嫁那天清晨,蕭歸晚起得很早。
她從空間裡拿出幾件像樣的衣裳換上——藕荷色襦裙,月白色披帛,頭上插了一支素銀簪子,又從首飾匣子裡挑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墜戴上。
不算華貴,但乾淨體面,比她平時穿的那幾件半舊衣裳強多了。
婆子來送飯,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乾草堆上,衣裳整潔,容光煥發,愣了一下。
“二小姐,您這是......”
蕭歸晚笑了笑:“今日出嫁,自然要精神些。”
婆子嘀咕了一句“傻子”,放下飯碗走了。
蕭歸晚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飯,把碗筷收拾整齊,等著花轎。
前院傳來一陣喧譁聲。先是周氏的尖叫,然後是蕭姝婉的哭聲,接著是蕭遠山的怒吼。
“誰幹的!誰偷了庫房!”
“我的首飾!我的赤金頭面!”
“爹,女兒妝奩裡的銀票也沒了!”
蕭歸晚靠在柴房的牆上,聽著前院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
她閉上眼睛,手指摸了摸腕上的翡翠手鐲。
手鐲內側那道血色紋路,比昨天又深了一些。
花轎來得比她預想的還寒酸。
一頂破舊的小轎,轎簾上的繡花都磨禿了。
四個轎伕,穿得比她還不體面,其中兩個的鞋頭上還露著腳趾頭。
沒有吹鼓手,沒有迎親的隊伍,甚至連個像樣的媒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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