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蓋頭挑開的瞬間，他看見了一張出乎意料的臉。
面若圓桃，肌膚瑩白似初綻梨花，不施粉黛便透著天然的嬌潤。眉毛細軟如遠山含黛，微微彎著，很是溫順乖巧。一雙杏眼圓亮清澈，瞳仁黑潤如浸在清泉裡的黑葡萄，抬眼時眼尾輕輕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嬌憨靈動。
這時的她不似上一世當皇后時的樣貌和氣度。
蕭歸晚，蕭家的庶女。
他想起暗衛查到的那些訊息——自幼養在鄉下莊子，去年才被接回府中，大字不識幾個，規矩學得半半拉拉。蕭家上下沒一個人看得起她，嫡母刻薄，嫡姐欺壓，親爹也不管不問。
這樣的人，前世是怎麼當上皇后的？
慕寒赫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沒有停留太久。
“在下葉大牛，”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家中獨子，父母雙亡，薄田三畝，草房兩間。娘子莫嫌棄。”
蕭歸晚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夫君說哪裡話，”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妾身不嫌棄。”
她確實不嫌棄。嫌棄也沒用，反正已經嫁過來了。既來之則安之，先活下去再說。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慕寒赫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一點。
“娘子坐了半天的轎子，先歇著吧。”他說完轉身出了裡屋，順手帶上了門。
蕭歸晚聽見他在堂屋裡收拾什麼東西，碗筷碰撞的聲音，水倒進鍋裡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灶膛裡傳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她在床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
不大，比蕭府的柴房強不了多少。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粗布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對紅燭，燭火跳動著，把屋子映得暖融融的。牆角有一箇舊木櫃，櫃門關不嚴實，露出裡面的幾件衣裳。
窗戶紙上糊了新的，但還是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蕭歸晚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她以後的家了。
隔壁屋裡，慕寒赫蹲在灶臺前添柴。
他把鍋刷乾淨，倒了水，切了幾片姜扔進去。家裡沒什麼能招待人的東西，只有前兩天在鎮上買的半隻雞，他剁了放進鍋裡，又加了一把幹蘑菇。
不管怎麼說，今天是他成親的日子。
慕寒赫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站起來，把鍋蓋蓋上，轉到小火慢燉。
門外傳來敲門聲。
慕寒赫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王村長，另一個是個生面孔，穿著綢緞衣裳，一看就是城裡來的。
“大牛啊，”王村長笑眯眯地說，“這是蕭府的人，說是來送親的，要給新人敬酒。”
那個綢緞衣裳的人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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