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那片樹林，從村子後山一直延伸到官道附近，林子裡有一條不顯眼的土路，平時很少有人走。慕寒赫偶爾會去那邊轉悠，她問過一次，他說是去看地。
蕭歸晚沒有猶豫，跟了進去。
樹林裡比外面暗得多，高大的槐樹和榆樹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她跟在三個黑衣人後面，利用樹幹做掩護，保持著能看見人影但又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三個人走得不快，但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蕭歸晚的呼吸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好落腳的地方，避開枯枝。
大約走了一刻鐘，三個人停下了。
蕭歸晚閃身躲在一棵粗大的槐樹後面，側身探出半個頭。
樹林深處有一小片空地，四周被灌木叢圍著，從外面很難發現。
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葉大牛。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灰藍色的粗布短褐，褲腿挽到腳踝以上，腳上蹬著一雙沾了泥的黑布鞋。和平時在院子裡劈柴時的打扮一模一樣，可此刻站在那片空地上，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了。
他負手而立，脊背筆直如松，頭顱微微揚起，目光沉沉地看著那三個走近的黑衣人。
三個人走到他面前，齊齊單膝跪下，動作整齊劃一，乾脆利落。
“主子。”
蕭歸晚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摳進了槐樹的樹皮裡。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開口道：“主子，嶺南的三千畝良田已經買好了，按您的吩咐，分散在三處，沒有集中在一處，地契都在這裡。”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雙手呈上。
慕寒赫接過，沒有開啟，直接收入袖中。
“房產呢？”
“置了三處。一處靠山，在清遠縣；一處近水，在佛山鎮；一處在鎮上的鬧市中，離碼頭不遠。三處皆已修繕完畢，隨時可以入住。”
“物資。”
“囤夠了五年的量。稻穀。小麥。豆子各兩千石，分散存放在六個倉庫裡，分佈在不同縣城的暗哨附近。藥材按您列的清單備齊了，刀傷藥。退燒藥。金瘡藥，各備了三十箱，存放在靠山那處宅子的地窖裡。”
五年。
蕭歸晚站在樹後，腦子裡把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
囤夠五年的糧食和藥材，這不是過日子的準備，這是打仗的準備。不對，打仗都不用囤五年的糧，這是做好了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的打算。
什麼人需要囤五年的物資？
慕寒赫還在和黑衣人說話，蕭歸晚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聽。
“暗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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