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樣。”陳明正把瓷罐收好，面不改色地說，“老朽想研究研究，這金銀花和普通的有什麼不同。”
蕭歸晚笑了笑，沒拆穿他。
三七長得慢，一個月才長了三片葉子，但葉子又厚又綠，像抹了油似的。
人參更慢，兩個月才露出頭，但陳明正說，看這勢頭，三年就能收——普通人參要六年。
黃芪和當歸種在向陽的那一邊，長得最快，兩個月就有一尺高了。
葉子寬大，莖稈粗壯，風一吹嘩嘩響，像在跟人打招呼。
蕭歸晚每天都要在藥圃裡待上一個時辰，澆水。除草。捉蟲。她不覺得累，反而覺得踏實。看著那些藥材一天天長高，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慕寒赫有時候陪她一起。他不懂藥材，就蹲在地頭拔草，拔完了草就幫她搭架子。綁竹竿。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對視一眼，笑一下，又低頭繼續幹活。
有一回，蕭歸晚蹲在地裡拔草，拔著拔著忽然尖叫了一聲，猛地站起來，整個人往後跳了一大步，撞進慕寒赫懷裡。
“蛇！有蛇！”
慕寒赫攬住她的腰，往地上看了一眼——一條小拇指粗的青綠色小蛇從草叢裡竄出來，哧溜一下鑽進石縫裡，不見了。
“草蛇，沒毒。”慕寒赫說。
蕭歸晚還掛在他身上，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心跳砰砰砰的，臉埋在他胸口不肯起來。
“我怕蛇。”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管有毒沒毒都怕。”
慕寒赫低頭看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沒事了，跑了。”
蕭歸晚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好氣，眼眶都紅了。
“它嚇我。”
慕寒赫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微彎的那種，是真的笑了起來，眼睛都亮了。
蕭歸晚看愣了。
“你笑什麼？”
慕寒赫收了收笑意，但眼睛還是亮的，“看見死人都不眨眼，被一條小蛇嚇成這樣。”
“那能一樣嗎？”蕭歸晚從他身上下來，但手還抓著他的衣襟沒鬆開，“蛇是蛇，死人是死人。死人不會動，蛇會。蛇還滑溜溜的，看著就瘮人。”
慕寒赫沒再笑，伸手幫她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手指從她耳邊滑過，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以後藥圃的草我來拔。”他說。
蕭歸晚看著他，心臟跳得比剛才被蛇嚇到的時候還快。
“好。”她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慕寒赫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衣襟的手，沒說什麼，把她從藥圃裡牽了出來，牽回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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