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圃裡的藥材長起來了，醬坊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軌，蕭歸晚開始盯上了沼澤旁邊那片荒地。
那片地在鬼愁窪東邊，緊挨著沼澤，地勢低窪，常年積水，長滿了蘆葦和雜草。
農天霸在的時候沒人管，流放營的人也不去那邊——蚊子多，路難走，還時不時能踩到蛇。
但蕭歸晚看中了那片地。
“那片地要是開出來，能種水稻。”她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
“你看，從山上引一條水渠下來，活水進，死水出，把沼澤的水排掉，土質就能改良。水稻喜水，剛好合適。”
慕寒赫站在她身後，看著那片荒草叢生的低窪地，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開這片地要多少人？”
“咱們現在有三十多個能幹活的青壯年。”蕭歸晚掰著手指頭算，“男人開荒。挖渠。壘田埂，女人育苗。插秧。送飯，一個月夠了。”
慕寒赫看了她一眼：“你算過？”
“算了好幾天了。”蕭歸晚仰起臉衝他笑，“你以為我這幾天在地頭轉來轉去是幹什麼？就是在算這個。”
慕寒赫蹲下來，從她手裡拿過樹枝，在她畫的那張“地圖”上補了幾筆——他把水渠的走向重新規劃了一下，繞開沼澤最深的地方，從山腳的石縫處引水。
“這裡，”他用樹枝點著剛畫的那條線，“石頭多，挖不動，得繞。”
蕭歸晚湊過去看了一眼，兩個人的頭幾乎碰在一起。
她能聞到他身上皂角的氣味，還有泥土的腥氣。
“你怎麼知道那邊有石頭？”
“前幾天去後山砍竹子，路過那邊看過。”
蕭歸晚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睫毛很長，專注地看地上的圖，嘴角微微抿著。
她忽然伸手，在他臉頰上摸了一下。
慕寒赫偏頭看她。
“有泥。”蕭歸晚面不改色地說，把手縮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
慕寒赫看了她兩息，沒說什麼，低頭繼續畫圖。
她蹲在旁邊，彎著嘴角，沒再打擾他。
第二天，慕寒赫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裡。
趙鐵山。韓烽。周文淵。陳明正。方正。林德茂，還有十幾個青壯年囚犯，站了滿滿一院子。
慕寒赫站在臺階上，面前鋪著一張圖——就是他和蕭歸晚畫的那張，周文淵幫忙重新謄了一遍，畫得規規矩矩。
“東邊沼澤那片地，我要開出來種水稻。”慕寒赫開門見山，指著圖上的標記，“從這裡到那裡，十畝，先開五畝，種一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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